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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医大师颜德馨临床经验之一  

2017-06-10 22:25:08|  分类: 高人理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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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医大师颜德馨临床经验之一 -  - 舍得

 

颜德馨,男,汉族,1920年11月出生,同济大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主任医师,1939年8月起从事中医临床工作,为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、上海市名中医,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医药项目代表性传承人。

在中医界,颜德馨最为人称道的是创立了调气活血的“衡法”治则,把传统气血学说发展到一个新高度,为治疗各科疑难杂病、老年病开拓出新途径。对于有志于活血化瘀之道的研究者来说,颜德馨是这一领域不可绕过的高峰。
颜德馨祖籍山东,系孔子的弟子颜回的后裔。其父颜亦鲁师从江南孟和医派名家何季衡学医,其后在丹阳县城北草巷本宅开设餐芝堂诊所为业,以擅长治疗肠胃病、妇科疾病和多种疑难杂症而名噪江淮。
上世纪50年代后期,血液病发病率升高,西医治疗方法单一,疗效不佳。他迎难而上,开始积极探索中医治疗血液病的有效药物。为此,他一方面寻找机会,尽量多地观察病例,参与多家医院血液病人的治疗;一方面深入钻研医学著作,特别是清代著名医家王清任的《医林改错》,深入钻研了中医气血理论。他与同事合作,对565例疑难病患者进行“甲皱襞循环”、“血液流变学”等的数据观察,证实了血瘀阳性指征的普遍性,同时证实了经活血化瘀治疗后,白血病病人不仅症状改善,相应的实验室指标也明显好转。
他认为,白血病属于中医学的温毒、虚劳、癥瘕、积聚等范畴。通过文献梳理,他发现犀角能使白细胞迅速降低,迅速退热,缓解出血。在临床观察中,他还发现砷剂可治疗各种急性白血病,率先提出雄黄是抑制白血病的有效药物。
2003年,非典来袭。颜德馨受命担任上海市中医防治专家组顾问、上海市中医治疗指导组组长及华东地区防治非典首席科学家。他不顾高龄,不畏风险,深入到传染病医院,并总结出非典的病机要点:热、湿、瘀、痰、虚五字。创制了“扶正祛邪方”。他指出,须“有是证,用是药”,坚持辨证论治才能收到良好的治疗效果。早期注重透表、宣达,逐邪外出,慎勿失表;中期重视兼邪的论治,如痰、瘀、湿的治疗;后期则需根据邪正相争的变化而扶正以达邪。实践表明这些经验和方法凸显了中医药治疗热病的优势。广东、香港等地的防治“非典”工作也得到他的指导而获益良多。
此后,为系统研究中医药治疗非典、登革热、禽流感等急性热病的辨证论治,颜德馨以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参与上海市科委的重大项目“中医防治急性热病应急网络”建设。近年来,该网络的日益完善,丰富了中医急证诊治内涵,增强了中医急诊能力。
发展气血学说 首倡“衡法”
他认为气血是临床辨证的基础,提出“久病必有瘀,怪病必有瘀”的学术观点,他首倡中医治病“八法”之外的“衡法”,揭示人体衰老的奥秘,为疑难杂症和老年病诊治开拓了新途径
“你要超过我,才能真正算我的继承人”,父亲曾这样教诲他,他做到了。在气血学说的深入研究中,颜德馨可谓是当代攀高登顶、收获颇丰的探索者。
他提出了“气为百病之长,血为百病之胎”,“久病必有瘀,怪病必有瘀”的学术观点及调气活血为主的“衡法”治则,在中医治则学研究中,开辟了新的天地,这一法则在上世纪80年代还应用于“瘀血与衰老”的研究,取得了一系列成果。
尽管从小崇拜父亲的成就,但颜德馨逐渐发现父亲的健脾学说仍不尽完美,颜德馨发觉诸多杂症并非源于脾胃而是源于瘀血。
临床中,他积极运用活血化瘀法治疗各种内外科疾病,并进行了多年潜心研究。他总结,中医“辨证八纲”中虽然没有气血二字,但气血内容贯穿于八纲之中,故可认为气血病变是临床辨证的基础,也是疑难病证的辨证基础。气为百病之长,血为百病之胎,瘀血是气血不和的重要因素。而活血化瘀能够疏通气血,调整阴阳,平衡气血,其作用超越了前人“通行血脉,消除瘀血”的含义。
他研究发现,中医治病讲究“阴平阳秘”,根据病人的阴阳消长的过程立方用药,有“汗、吐、下、和、温、清、补、消”八法,但在临床上又确实存在着局限性。他通过临床总结和实践验证,提出了人体的健康与长寿在于“调其气血,令其条达而致和平的”衡法论。所谓衡法,具有平衡和权衡的意义。衡法的组成,以活血化瘀药为主,配以行气、益气的药组合而成,能够调畅气血,平衡阴阳,发挥扶正祛邪、固本清源的作用,适用于阴阳表里寒热虚实等多种疾病。
颜德馨的衡法分为升降气机法、降气平逆法、补气升阳法、清热活血法等十余种治则与方法。这些方法对冠心病、白血病、肝硬化等都有疗效。
由此出发,颜德馨在随后的研究中提出,人体衰老的主要机制就在于气血失调,内环境失衡,而内环境失衡则是由于瘀血的存在。他所明确的以调整气血法延缓衰老,与过去补肾、健脾等方法抗衰老的理论截然不同。上海科教电影制片厂据此拍摄了科教片《抗衰老——气血与长寿》,参加了以“生命的科学”为主题的国际科教电影节,在国内外学术界引起广泛重视和强烈反响。他研究出的以益气活血为宗旨的“衡法圣方”系列中成药,是抗衰老研究的一大成果,服用后可促进机体的气化作用,降低血液黏度,加快血液的流速,使机体主要内脏器官得到正常的供血,发挥正常的生理作用。
颜德馨强调对血瘀证的诊断当以四诊为主,实验室检查为辅,并结合病史,从症状、体征、病史、实验室四个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和诊断,此即“颜氏血瘀证诊断法”。在治疗上则将衡法融汇其中,用于治疗各种老年病,尤其是心血管疾病疗效非常显著。
他主持的课题“瘀血与衰老的关系——衡法II号抗衰老的临床和实验研究”,提出了瘀血实邪乃人体衰老之主因的新观点,荣获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科技进步二等奖,相关课题列入国家“973”计划专项之中。
 
一、气血为纲

(一)气血通畅 生命为本
气与血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,也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动力和源泉,它来源于水谷,化生于脏腑,既是脏腑经络功能的动力,又是脏腑功能活动的产物。
脏腑的正常功能依赖于气血的作用。气有温熹和激发各个脏腑的功能。《灵枢·脉度篇》谓:“气之不得无行也,如水之流,如日月之行不休,故阴脉荣其脏,阳脉荣其腑,如环之无端,莫如其纪,终而复始,其流溢之气,内灌脏腑,外濡腠理。”即气运行机体内外表里,相互贯通,像圆环一样,周而复始循环着,以供给人体脏腑组织活动的动力。血液则起着滋濡脏腑组织的作用。《景岳全书》谓:“故凡为七窍之灵,为四肢之用,为筋骨之和柔,为肌肉之丰盛,以至滋脏腑,安神魂,润颜色,充营卫,津液得以通行,二阴得以通畅,凡形质所在,无非血之用也,是以人有此形,唯赖此血。”即血液循行于脉管中,内至五脏六腑,外达皮肉筋骨,循环无端,运行不息,不断地对全身各脏腑组织发挥其营养作用。
气血温熹、濡养脏腑组织,使其能发挥各自的功能,是人体进行生理活动的最基本的物质,气血失和可直接引起各种疾病,人体产生的一切病理变化均与气血相关。气血生成虽有赖于脏腑功能的生化,但脏腑功能的产生皆须气血的滋润、畅通和平衡。
气的通畅表现在“升、降、出、入”四种运动方式。通过脏腑的功能活动体现出来,每一脏腑的气机运动都有固定规律,包括气机运动的方向、循行部位和升降限度。如脾主升发,肺主肃降,心火下熹,肾水上奉,胃主降浊等。如当升不升,反而下降,或当降不降,反而上逆,皆为病态。同时,脏腑间的气机运动又是相互协调,相互配合,升降相因,互为其用。如五脏贮藏精气宜升,六腑传导化物宜降。气的条达通畅,以维持机体内外环境的统一,保证机体的物质代谢和能量转换的动态平衡,不致出现气郁、气滞、气逆、气陷等气机紊乱的病理状态。
血液循行于血脉之中,由气推动,周流全身,血脉为血液循行的管道,故称为“血府”。血液的循环作用永不停留。《三国志》曾引华佗语: “血脉流通,病不得生。”说明当时已认识到血液循环正常流通的重要性。血液的正常流行,一则需要有健全周密的脉管;二则需要气的推动。在某些因素作用下,脉道失于固密,气机出现异常,血液就不能正常循行。如血液流出脉管,排出体外,则称之为出血。如血液运行不畅,受到阻滞,或溢出脉外,郁于体内,称之为“瘀血”。不管是瘀血还是出血,都是“离经之血”,由于离经之血已离开了脉管,失去其发挥作用的条件,所以也丧失了血液的生理功能,而成为病理产物。
气属阳而生于阴,血属阴而生于阳。血之运行有赖于气的统率,而气之宁谧温熹,则依靠血的濡润,两者对立统一,相互依存。有关机体正常生理活动和健康的标准,古人常用“正平”或“平”加以概括。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谓:“气血正平,长有天命。”所谓“平”或“正平”即平衡之意。气血平衡是人体正常生理功能的标志,也是平常人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。气血的正常平衡不是静止和绝对的,而是必须处在动态的平衡中,这是因为人在生长、发育、壮大、衰老、死亡这个人生过程中,机体内一直进行着一系列复杂的生理活动,不断地进行新陈代谢,为此就需要气机一刻不停顿地进行“升降出入”的运动,血液一刻不停顿地周而复始地循环流动,以完成人体所需要物质的运输和代谢。气血在不断地运动中,又必须保持相对平衡,这样才能各司其职,各自完成其生理功能,如果气血运行失常,则会影响到脏腑、经络、阴阳等各方面的协调平衡,五脏六、表里内外、四肢九窍就会出现各种病变。
(二)气为百病之长 血为百病之胎
1.气血病变是临床辨证的基础
气血是维持人体正常生命活动的主要物质,藉以分析和归纳人体种种生理现象。同时,气血也是各种疾病的病理基础,脏腑经络的病理变化无不影响气血,内外妇儿临床各科的病证无不涉及气血。因此,颜氏认为气血病理变化在八纲、卫气营血、脏腑等辨证方法中,占首要地位。
“辨证”是中医临床的关键,也是治疗与用药的纲领。中医辨证核心是“八纲辨证”,八纲之中,虽无气血两字,但气血内容确尽贯于八纲之中。八纲辨证的总纲是阴阳,人体在正常生理状态中,阴阳双方保持相对平衡,如出现一方偏衰,或一方偏亢,就会出现病理状态。而气血是人体阴阳的主要物质基础,气血正平,则阴阳平衡,疾患消除。表里辨证与气血关系也极为密切,表证辨证多宗“卫气营血辨证”,而卫属气,营属血;里证不外乎脏腑病变,而脏腑病多与气血相关。虚实辨证更不能舍气血而言虚实,不论何种虚证,多兼有气虚或血虚,不论什么实证,皆与气血瘀滞有关。寒热辨证是两种绝对相反性质的病变,但寒热病变均直接影响气血的正常生化功能,如热则煎熬气血,寒则凝涩气血,而气血的寒热病变又直接反映到体征或症状的寒证与热证。故颜氏认为气血病变是临床辨证的基础,也是疑难病证的辨证基础。
2.气血不和,百病乃变化而生
疾病不论来自何方,首先均干扰气血的正常功能,使之紊乱,以致阴阳失去平衡协调,经脉瘀阻不通,气血循行失常。这既是常见病的发病过程,也是疑难病证的发病规律,疑难病证虽然表现奇异少见,致病因素错综复杂,但在复杂的病变中大多要涉及气血,再而造成脏腑组织功能紊乱,不论是器质性疾病,还是功能性疾病,均是以气血为枢纽。气血通畅不仅反映机体的精、气、血、津液的充盈健旺,也表明脏腑组织生理功能的正常,气血冲和,百病不生,若一旦气滞血凝,脏腑经脉失其所养,功能失常,疾病即郁之而起。因此,在诊治疑难病证时,必须重视气血流畅这个重要环节。
颜氏根据《素问·举痛论》“百病生于气”的理论,曾提出“气为百病之长”之说,气为一身之主,升降出入,周流全身,以温熹内外,使脏腑经络,四肢百骸得以正常活动,若劳倦过度,或情志失调,或六淫外袭,或饮食失节,均可使气机失常,而出现气滞、气逆、气陷等病理状态,气机升降失常也是导致痰饮、瘀血等病理产物内生的根本原因,血液的流行有赖于气的推动,即所谓“气为血帅”;津液的输布和排泄,有赖于气的升降出入运动,则所谓“气能生津”。气机一旦失常,即可产生瘀血、痰饮等病变。气血是疾病发展的两个分期。邪之伤人,始而伤气,继而伤血,或因邪盛,或因正虚,或因失治,误治邪气久恋不去,必然伏于血分。故颜氏主张对痼疾、顽症、劳伤沉疴,累年积月之内伤杂病、疑难重症等慢性病从血论治。
总之,各种疾病的发病情况和病理变化虽然不一,但其病变大多要涉及气血,由于气血失和可产生多种病变,因此可以说气血失和是机体病变和脏腑失调的集中病理反映,它与任何一脏一腑的病理变化都可发生联系,气血失和,循行受阻则会导致脏腑功能紊,进而出现功能低下和病理障碍,所以从气血角度辨证,可以把握疾病在机体中的整体病机,通过疏通调和气血就可调整脏腑功能活动,使其从病理状态转至正常生理状态,从而达到治愈疾病目的。
(三)久病必有瘀 怪病必有瘀
1.疑难病证从瘀论治
疑难病证大多表现为寒热错杂,虚实并见,邪正混乱,而其病机则均涉及气血。颜氏根据疑难病证的病程缠绵,病因复杂,症状怪异多变的特点,曾提出“久病必有瘀,怪病必有瘀”之论点,颜氏认为疑难病证中,瘀血为病尤为多见,无论外感六淫之邪,内伤七情之气,初病气结在经,久病血伤入络,导致气滞血瘀,故瘀血一证,久病多于新病,疑难病多于常见病。
久发、频发之病从瘀。病时轻时重,时发时止,年久不愈的沉疴、顽症、痼疾等疑难病当从瘀论治。初病在气,久病入络是病变发展的规律,疑难病缠延不去,反复发作,导致体内气血流行受阻,脉络中必有瘀凝。清代医家傅山指出:“久病不用活血化瘀,何除年深坚固之沉疾,破日久闭结之瘀滞?”信然!
奇症怪病从瘀。奇症怪病之证无定候,无病位,忽痛忽痒,时上时下,幻听幻视,或有不可明状之苦,其因不可究,既无色诊可查,又无脉症可辨,皆从瘀论治。多因六淫七情,引起气机逆乱,气血乖违;或因失治、误治、病久影响生化之源而致血瘀;或因胎孕产后、外伤等原因所致瘀血停滞,气机失宣,郁滞脉络,着而不去,最终形成难治之证。
久虚羸瘦从瘀。五劳七伤,消耗气血引起极度消瘦虚弱的慢性病谓之久虚羸瘦,表现为肌肉消瘦,饮食减少,面色黄白,心悸神疲,四肢乏力,或寒或热,或肌肤甲错,面色黧黑,久虚羸瘦,正气不足,推血无力,体内必有瘀血内潜,可从瘀论治。
久积从瘀。症积久而不去,多由瘀血内结所致。不论寒积、水积、气积、痰积、湿积、积久则碍气阻血,气血不行,瘀从中生,久积为瘀,久瘀必结,久而为肿为瘤,故久积不愈当从瘀论治。
常法论治不效者从瘀。一些慢性病,或反复发作的疑难病如心脑血管病、慢性肝炎、慢性肾炎、脉管炎、硬皮病及增生性疾病等,视虚补之,视热寒之,视寒热之,或攻补兼施,或寒热并用,常法论治,百病不效者,当从瘀论治。这类病证多由气血乖违,机体功能紊乱,以致寒热夹杂,虚实互见,故而攻之无效,补之无益,补之无益,唯有疏其血气、令气血条达,方能奏效。
2.疑难病证的瘀血表现
疑难病证范围广泛,症状怪异多变,而在这些怪异多变的症状中,很多是瘀血证的表现。颜氏在长期诊治疑难病证的实践中,对其瘀血表现进行了归纳。
(1)症状
一般症状
发热瘀血证的发热,可有全身发热和局部发热两类。全身发热表现为持续高热不退,或高热伴出血、狂躁,或高热伴局部疼痛,或低热绵绵,或往来寒热,或午后潮热,或周期性发热,局部发热表现为局部红肿疼痛,局部肌肤灼热,或自觉心胸、脘胁、少腹、阴器、咽喉部位发热,但全身又无发热症状。
疼痛疼痛部位固定不移,痛有定处,拒按,按之痛甚,其痛如绞,或似针刺,痛难立消,缠绵迁延。
出血吐血、咯血、尿血、便血、崩漏、鼻衄、齿衄、肌衄等,或外伤跌仆致局部出血。其出血特点是量多,出血难止;或反复间断不已,血色暗红;或鲜红,多夹血块;或出血时伴发热、疼痛;或烦躁,或口渴不饮等。
胀满头目、胸胁、脘腹、腰背以及肢体局部胀满,其特点是胀满持久不减,且日益加重。
瘙痒 肌肤瘙痒,或皮里内外如虫蚁爬行,抓之不及,阵阵而作。
麻木 肢体麻木不仁,或麻如触电,甚则失于感觉,不知寒温。
板滞肢体牵掣板滞,活动不利,或关节不得屈伸,或颈项不耐转侧,或俯仰不便,或举握受限。
口干 口干而漱水不欲饮。
多梦少寐多梦,其梦多惊恐险恶,或梦从高处坠落,或梦窒息欲死,或梦腾云飘逸,或为恶梦惊醒。
健忘 心烦失寐,怔忡健忘,或焦虑不安,思绪紊乱,甚则妄言、妄听、妄见。
各系统症状
心系 心悸怔忡,心痛,神志错乱,癫狂。
肝胆系 寡欢抑郁,多疑多虑,易烦易躁,黄疸日久不退,易怒易暴,喜怒无常。
脾胃系脘腹疼痛、胀满、灼热、干呕频频,噎膈反胃,不得食,便秘与泄泻交替而作。
肺系 久咳,久喘,久哮,咽燥,梅核气日久不解,咳痰粉红,甚则咳血、咯血。
肾系 少腹胀满拘急,肢体浮肿不退,尿浊、尿血、尿时涩痛、尿时中断、少尿。
(2)体征
毛发:毛发枯萎,干燥,或色泛黄,易折断,易脱发,或毛发中空,或发梢开叉。
面部:颜面部色黑或暗,印堂黧黑,或面部可见暗红色或褐色斑块,或紫色小痣,或面色青紫、暗红。眼圈色暗或黑,暗而少泽。颧部潮红,或暗红,可见红丝赤缕,鼻红起疱,如酒糟鼻。唇色青紫或暗红。颏下色暗。
眼:巩膜瘀浊,或见瘀丝、瘀点、瘀斑、或黄染。
舌:舌质紫暗、暗红,或舌有瘀点、瘀斑、血瘤。舌体强直,舌边有紫暗色齿痕,舌下筋脉紫暗,曲张充盈。
颈部:颈部青筋怒张、充盈,瘿瘤肿块,痰核瘰疬,红丝赤缕,蟹爪血丝。
胸部:皮色暗红,或见红丝,胸部膨满。
腹部:腹大如鼓,脐眼突出,青筋暴露,可扪及症积、痞块,按之疼痛。少腹压之疼痛拘急,或按之板硬。
腰背部:脊柱椎骨肥大、外突,压之疼痛。
四肢:指趾末端杵状增大,爪甲青紫,下肢浮肿,或局部指趾苍白,按之冰凉,或局部指趾端色黑剧痛。
皮肤:皮肤板滞而硬,触之无弹性,或肌肤甲错、干燥、瘙痒,或皮下瘀斑、瘀点,或皮下青紫怒暴,或见肿块、痰核,或见黑痣、紫斑。
(3)病史
久病史:久治不愈的慢性病或顽固疾病,多有瘀血。
手术史:术后血离经脉,久而成瘀,如肠粘连、疤痕疙瘩等。
月经史:痛经,闭经,月经衍期,经行量少,经色暗而有块。
生育史:男子不育,女子不孕,产后恶露不净,产后崩漏,产后毛发脱落,月经早绝。
生活史:素嗜酒烟,或恣食甘肥,或善感易怒,或受惊吓,或接触疫水、戾气。
外伤史:外伤后多有瘀血作崇。
其它;有癫痫病,精神病,更年期综合征等病中者均有瘀血。
(4)实验室检查
血液流变学检查:全血粘度、血浆粘度增高,红细胞电泳时间延长,血沉方程K值增大,血球压积增高,纤维蛋白原含量增加,均提示瘀血证。
甲皱微循环检查:异形管攀增加,顶瘀血,速减量,态异常及微血管周围渗出,血。
心血管功能与血动力学检查:血流量降低,心前区高频阻抗有PEP延长,LVE缩短。
心电图及心动超声检查:心肌缺血劳损,心室肥厚,心脏增大,瓣膜病变。
超声波、同位素脏器扫描;肝脾肿大,肾盂积水,腔内肿块。
放射线检查:肺部炎症、肿块,内脏肿块、溃疡、息肉、憩室。
脑血流图、脑电图检查:脑动脉硬化、癫痫等。
CT及血管造影:颅内、脏器等有栓塞、血肿、肿块。
血液生化检查:高血脂、乳糜血清、高胆红质等。
血常规检查;红细胞、白细胞、血小板增多。
其它:血液中找到狼疮细胞,类风湿因子阳性,血沉增快,抗“O”、粘蛋白增高。
以上从症状、体征、病史、实验室检查四个方面归纳疑难病证的瘀血表现,临床凡具有两方面四项依据以上者,即可诊断为瘀血证。
(四)衡法治则
1.衡法治疗疑难病证有效
“衡法”是通过治气疗血来疏通脏腑血气,使血液畅通,气机升降有度,从而祛除各种致病因子。因此对疑难病证的治疗有着积极意义。王清任谓:“周身之气通而不滞,血活而不瘀,气通血活,何患不除。”实践证明,衡法对多种疑难疾病有较为满意的疗效,如慢性肝炎、慢性胃炎、血小板减少性紫癜、血栓性脉管炎、慢性肾炎、尿毒症、红斑性狼疮、偏头痛、肿瘤、新生儿硬肿症及五官、皮肤等科的疑难病证。且在实验中也取得了客观指标的支持,颜氏曾对其中565例疑难病证患者作了血液流变学测定,发现均有血瘀阳性指征,经治疗好转后,实验室指标也相应好转。清代程国彭《医学心悟》曾提出汗、吐、下、和、温、清、消、补八种治疗法则的理论,在当时,对继承总结中医治则起了推动作用。但沿习迄今,中医的治疗学已大有进展,“八法”已不能包括中医所有的治法。血液循经而行,环流不息,濡养全身,若因各种原因(气、寒、热、出血、外伤、久病、生活失宜等)而出现血行不畅,或血液瘀滞,或血不循经而外溢,均可形成血瘀。瘀阻脉道内外,既影响血液正常流行,又干扰气机升降出入,以及机体阴阳气血失衡,疾病丛生。衡法调整阴阳,平衡气血,改善内环境,扶正祛邪,不是“消法”,也不是“攻法”,又有异于“补法”,所以称其为“衡法”。所谓衡者,《礼记·曲礼下》谓:“大夫衡视。”犹言平。《荀子·礼论》谓:“衡诚悬矣。”系指秤杆。可见衡有平衡和权衡之义,能较全面反映其疏通气血,平衡阴阳作用。衡法的组成,以活血化瘀、行气益气等药味为主,畅利气机,净化血液,具扶正祛邪,固本清源的作用,适合于阴、阳、表、里、虚、实、寒、热等各种疾病,临床观察有较大的潜力与广泛运用的前景。鉴于疑难病证涉及面广,病机复杂,应用单向调节治疗往往顾此失彼,疗效不佳,而“衡法”所具备多方面的双向调节功能,正是其攻克疑难病证的原因所在。
2.衡法治则的临床实践
衡法以“气为百病之长,血为百病之胎”为纲,辨治各种病证,或从气治,或从血治,或气血双治,处方用药多从“通”字着眼,以调畅气血而安脏腑为治疗原则。若病邪阻遏气血属实证者,则用疏通法;若因脏腑虚弱致使气血不通者,则用通补法。通过调畅气血,以达到“疏其血气,令其条达而致和平”的治疗目的。
(1)从气论治
疏畅气机法历代有调气、舒气、理气、利气、行气等名称,其含义均为疏畅气机,此法是针对郁证的一种治疗方法,郁证系指情志怫郁,气机不畅所致的一类疾病总称。肝主疏泄,斡旋周身阴阳气血,使人的精神活动、水谷运化、气血输布、三焦气化、水液代谢皆宣通条达,一旦肝失常度,则阴阳失调,气血乖违,于是气滞、血瘀、痰生、火起、风动,诸疾丛生。治郁先理气,气行郁自畅,通过疏畅气机,不仅能疏肝解郁,而且可藉以根治多脏腑病变,故临床辨证用药,不论是补剂,攻剂,包括化痰、利湿、活血等方中,均配以疏畅气机之法,如取小茴香、乌药配泽泻治水肿,檀香配生麦芽治食滞,生紫菀配火麻仁治便秘。对气郁甚者则取芳香开窍之品,借取辛香走窜之性,以畅气开郁,如用苏合香丸治顽固性胸脘胁痛,以麝香治厥逆、神经性呕吐、呃逆、耳聋等,每能药到病除。
临床所及,气机郁滞以肝、肺、胃病变最为多见,因肝气易郁结,肺气易壅逆,胃气易阻滞,每用逍遥散化裁统治,以疏畅气机,使气血平和,循环无阻,达到五脏六腑协调,邪祛正安目的,如取逍遥散加黛蛤散等治支气管扩张咯血,加山羊角、石决明等治高血压病,加生蒲黄、葛根等治冠心病心绞痛,加平土木、仙人对坐草治乙型肝炎,合四逆散治慢性胃炎,合痛泻要方治结肠炎,合化瘀赞育汤治不孕不育等。若气郁化火,兼有痰热者,则取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,此方以小柴胡汤之半去甘草加桂枝,意在疏畅肝气,加茯苓、大黄清泄痰热,佐以龙骨、牡蛎重镇邪热所扰之魂魄,加铅丹之重坠者,以驱膈上之痰,因其有毒,且对胃肠有刺激等副作用,常用代赭石替代之。临床对脑动脉硬化、震颤麻痹、顽固性失眠、癫痫等难治病,凡属肝胆郁热,痰浊内扰者,取此方加减治之,多可取效。
升降气机法适用于气机升降失常之证,气机升降出入是维持人体内外环境动态平衡的保证,六淫七情可使脏气偏盛偏衰,偏盛则气机升降太过,偏衰则气机升降不及,气机升降不顺其常,当升反降,应降反升,导致脏腑之间升降紊乱,从而呈现症状错综复杂,病理虚实夹杂、清浊相干的状态,治疗当用升降气机法。
脾胃为气机升降枢纽,脾主升清,胃主通降,为生化之本,若脾气失健而不升,胃气失和而不降,气机升降失常,湿、痰、瘀诸邪内生,则心下痞满、脘胁胀痛、形体日瘦等症迭起。苍术气香而性燥,统治三焦湿浊,质重而味厚,以导胃气下降,配以升麻质轻而味薄,引脾气上腾,二味相配,俾清气得以升发,浊气得以下泄,临床辨证加入诸方中,用治慢性胃炎、胃下垂、胃肠功能紊乱、慢性肝炎、胆囊炎、胰腺炎等,颇多效验。
临床推崇“脾统四脏”之说,脾胃健旺,五脏六腑的气机升降就有动力来源,因此常用升降气机法治疗全身多种疾病,如枳壳配桔梗升降气机治心病,柴胡配青皮宽胸畅中治肝胆疾病,升麻配乌药、茯苓提壶揭盖治泌尿系统疾病,葛根配枳实升清降浊治结肠炎等。
肝以升发为顺,肺以宣降为常,由于肝藏血,肺主气,故肝肺的升降实质上也是气血的升降,若肝气横逆,肺失宣降,则一身气血皆滞,肝肺升降失常的调理,是一个重要方面,因肺失宣降则木受金刑,致肝气不得升发,正如王孟英所谓:“清肃之令不行,升降之机亦窒。”治疗疑难病证常用“轻可去实”之法,以质地轻扬,气味轻薄之品,性能宣透通达,归经入肺,有助于恢复肺的宣降本性,使气机升降有度。如取辛夷花、苍耳子宣通肺窍治过敏性鼻炎;石楠叶、苦丁茶苦泄降气治神经性头痛;紫菀启上开下治二便不利;桑叶、桑白皮引药入肺治面部色素沉着等,往往一举中的。
降气平逆法此法能使上逆之气得以平顺,所以又称平气、顺气法,多用于肺气上逆、肝气上逆等证。因呼吸系统的疑难病证多缘肺失宣肃而起,对咳呛频繁、喘促胸满、痰多气涌、头胀目眩等肺气上逆证,论治用药每参以葶苈子、苏子、旋覆花、枇杷叶等肃肺之品,以冀上逆之肺气得以肃降,葶苈子能疗肺壅上气咳嗽,止喘促,除胸中痰饮,集降气、消痰、平喘诸作用,凡宜肃降肺气者,不必见痰壅热盛,即可投之。如咽痒咳喘,痰粘难出等热证,则取麻杏石甘汤加葶苈子等清热肃肺;痰多白沫,形寒神怯属寒证者,则用小青龙汤、麻黄附子细辛汤加葶苈子等温经肃肺,先发制人,一鼓而下,往往立竿见影。
根据《内经》“怒则气上”之说,认为精神系统的疑难病证与肝气上逆相关,对精神分裂症、癫痫、老年性痴呆、神经衰弱等难治病,习用金石药与蚧类药以重镇降气。如对狂躁为主症者,选用生铁落合桃核承气汤以平逆泻火;若见健忘失眠、幻听幻觉者,则首选磁石配菖蒲、蒲黄、丹参等降逆活血开窍;兼有盗汗、遗精者,则用龙骨、牡蛎以收敛肝气;伴有头晕目眩、两耳作鸣者,则重用山羊角、生石决明,并配以通天草、海藻、钩藤等平肝潜阳。气有余便是火,气降即火降,降气法除具有平顺上逆之气外,尚有降火作用。气火逆乱,则脉络不宁,血溢脉外而导致出血,故降气平逆法是治疗血证的主要疗法之一。颜氏综合缪希壅“宜降气不宜降火”之法,首选降香折其逆气,既能降气以降火,又可止血而不留瘀,用于血证,有一举二得之妙。此外,颜氏在治疗出血重症时,还配合应用外治法,以平逆降气,如取附子粉、姜汁调敷两足涌泉穴,或用生大黄、鸡子清调敷两太阳穴等,临床屡用屡验。
补气升阳法此法是李东垣治疗脾胃内伤病证的一重要大法,李氏认为“脾胃内伤,百病由生”,病理关键在于脾胃虚弱,阳气不升,故在治疗上强调补脾胃之气,升阳明之气,使脾胃健,运旺,升降协,元气充,则诸病可愈。如湿浊等邪久羁不去,用人参、黄芪等甘药补气,配升麻、柴胡、葛根等辛药升发脾阳以胜湿,临床每取李氏清暑益气汤化裁,治冠心病、心肌梗塞、心肌疾病、胃病、肝胆病以及肾炎、尿毒症等属中气本虚,又感湿热之邪的病证,颇有效验。颜氏在临床上特别赏识升麻的功效,升麻体轻上升,味辛升散,最能疏引脾胃之气上升。
补气升阳法还具有引血上行的作用,清阳之气出上窍,实四肢,发腠理,血液上升于脑,亦全赖清阳之气的升发,人体随着年龄的增长,清阳之气日渐衰弱,以致气血上奉渐至减少,血气不升,脑络失养,则头痛,眩晕,健忘及清窍失聪,诸如高血压病、脑动脉硬化、老年性痴呆等病丛生。每以补气升阳为基础,而辅以散风之类,如蔓荆子、葛根、细辛、白芷等,再加入川芎、赤芍、桃仁、红花等活血化瘀之品以调整气血升降,引血上行,对眩晕绵绵,遇劳更甚,少气懒言,脉细,舌淡紫,苔薄等气虚兼有清窍失聪者最为合拍。
通补阳气法由于外邪侵袭,或情志、饮食失常,影响脏腑经络,而使阳气痹阻,或致阳气衰惫,不能输布津液,运行血液,引起水液内停,血涩成瘀,发展到慢性阶段时,阳气亏虚和痹阻表现更为突出。治此着眼于温补和宣通阳气,阳气旺盛,运行通畅,不仅能激发脏腑恢复正常的生理功能,而且阳气一旦振奋,即可迅速动员全身的抗病能力与病邪相争,促使病邪消散,经络骤通,诸窍豁然,疾病得以改善。
病属邪痹阳遏者,则用通阳法;因脏腑阳虚而元真不通者,则用补阳法。由于疑难病证病情复杂,每每虚实相随,正邪互变,更多的是将通阳法与温阳法溶于一炉,即在辨证基础上加附子治之。附子为补命门真火第一要药,其性雄壮骠悍,力宏效捷,走窜十二经脉,既行气分,又入血分,能通阳,可温阳,虽辛烈有毒,配以生地甘润制其燥,佐以甘草,缓制其毒,则其应用范围大为扩大。如取附子加入滋肾通关丸治肾盂结石;配以苓桂术甘汤防治支气管哮喘;伍入补中益气汤治重症肌无力;佐以六味地黄丸治尿毒症、肝硬化腹水等,随证配伍,皆有疗效。
心居阳位,为清旷之区,诸阳受气于胸中,若心阳不振,则血脉失畅,胸痹、心痛之证即发。据此,用《伤寒论》少阴病方剂治疗心血管病,疗效显著。如取麻黄细辛附子汤治慢性肺源性心脏病,由于咳喘日久,肺病及肾,正气不固,屡招寒袭,形成肺蕴寒饮,肾虚不纳的病理状态,症见咳喘气短,咯痰白沫,遇寒频发,胸痞心悸,肢体浮肿,脉沉细等,治疗亟当宣肺散寒,补肾温阳,方用麻黄细辛附子汤最为合拍,方中麻黄虽治咳喘,但作用在肺,其效甚暂,必与附子配伍,肺肾同治,内外衔调,方可使风寒散而阳自归,精得藏而阴不扰。细辛入肺、肾二经,功能温饮定喘,用量须达4.5~9g才能起效,其虽辛散有余,但合以附子,则可泻肺纳肾,攻补兼顾,常与小青龙汤、三子养亲汤、苓桂术甘汤同用,有相得益彰之功。取附子汤治冠心病、心绞痛及心肌梗塞等引起的胸痛,多伴有痛势彻背,神萎乏力,汗时自出,舌淡质紫,脉沉弱等,其实质多属阳虚阴凝,阳虚为本,阴凝为标,立法用药当以温阳为主,用于冠心病,不仅止痛效果明显,且疗效巩固持久。若胸闷心悸者加丹参、葛根;胸痛剧烈者,加参三七、血竭;唇青舌紫者加莪术、水蛭等。取通脉四逆汤治病态窦房结综合征,所表现的脉象如沉、迟、涩、结、代等证,病机为阳气衰惫,寒凝血脉,立法务必峻补阳气,逐寒通脉,方用通脉四逆汤大辛大热之剂,意在离照当空,阴霾自去,则脉复出,临证化裁,如神疲短气者加党参、黄芪以补气,红口干者加麦冬、五味子以养阴,胸闷不舒者加郁金、菖蒲以开郁等。
(2)从血论治
清热活血法取活血药与清热药同用,适用于血热瘀血证。热毒内遏可熬血成瘀,瘀血郁结也可蕴热化毒,形成瘀热,多见于各种创伤性炎症、病毒感染、慢性溃疡、变态反应性炎症及结缔组织疾病、出血性疾病、肿瘤等疑难病证。各种感染发热,若多用寒凉,往往会导致血受寒则凝之弊,治疗用药则宜“温病用凉药需佐以活血化瘀之品,始不致于有冰伏之虞”,于清热解毒方药中加入丹参、丹皮、桃仁、赤芍等化瘀之药,既可提高疗效,又能防止血瘀形成,而瘀血郁而发热则属内伤发热,起病缓慢而缠绵,久治不愈,因血瘀部位不同则发热程度也有所区别。临床则以仙方活命饮、清营汤、犀角地黄汤、清宣瘀热汤、犀泽汤等辨证施治,俾瘀消热去,气通血活。
犀泽汤是治疗慢性乙型肝炎的经验方,由广犀角、泽兰、苍术、仙人对坐草、土茯苓、平地木、败酱草组成,功能清热解毒,疏肝活血。乙型肝炎的病变过程与“温疫”、“湿温”等温病传变规律相同,病邪由外而入,初期多兼恶寒、发热等卫分症状,随着病情发展,相继出现气分、营分、血分的证候。慢性乙型肝炎病久不愈,病机多为湿热毒邪侵淫营血,其缠绵难祛和蔓延流注的特点尤为显著,若从气分论治,投以疏肝理气,清气泄热之剂,虽也有效,但疗效不长,病易反复。犀泽汤以广犀角、泽兰、苍术为主药,清营解毒,泄热祛湿,并配以败酱草辅犀角、泽兰凉血解毒;取仙人对坐草、土茯苓、平地木佐苍术祛湿开郁。诸药同用,共奏清营泄热、祛湿解毒、开郁活血之功。方中犀角、苍术对慢性乙型肝炎有特殊疗效,犀角不仅能凉血,还能解毒,临床发现其对乙型肝炎HBsAg阳性及SGPT长期不降者有良效。苍术苦温为燥湿要药,与犀角同用,凉血而无寒凝之虑,燥湿而无助火之弊,擅长搜剔营分湿热之邪。经用犀泽汤治疗病情好转,HBsAg转阴后,为预防其复发,习用犀泽汤改制为丸剂,再服1~2个疗程,以巩固疗效。
温经活血法取活血药与温里药同用,适用于寒凝血瘀证。血气者,喜温而恶寒,得温则流,得寒则凝,寒为阴邪,其性收引,能抑阳而凝血,血气为之运行不周,渗透不遍。温经活血法能使阳复寒去而促瘀化,故能主治寒邪内伏或阳虚阴凝,血液凝滞不通而致的手足厥冷、脉细欲绝、头痛、胸痛、腹痛、舌淡苔白等证。温里药如附子、肉桂、桂枝、仙灵脾、仙茅、巴戟天等与活血药配伍,能加强推动活血化瘀的功效,且能兴奋强化机体内多系统的功能,因此对寒凝血瘀证的充血性心力衰竭、病态窦房结综合征、冠心病心绞痛、慢性肾功能衰竭、垂体功能衰退、阿狄森病、顽固性哮喘、硬皮病、不育、不孕等功能低下的疑难病证常有良效。常用方剂如少腹逐瘀汤、化瘀赞育汤、温经汤、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等。
化瘀赞育汤是治疗男科疾病的经验方,男科疾病不仅与肾有关,更与肝相关,肝体阴而用阳,职司疏泄,性喜条达而恶抑郁,若情志不遂,抑郁不乐,必然导致肝气郁结,气滞日久,血流不畅,足厥阴经脉为之失养,则“阴器不用”。肾与肝在生理病理上常相互影响,肾之封蛰溢泻必赖肝之疏泄,而肾精亏损又可致肝血不足或肝气失畅,因此,温经补肾,活血疏肝是治疗男科疾病行之有效的途径。化瘀赞育汤以柴胡、枳壳疏理气机,桃红四物汤活血祛瘀,气血双调,其治在肝;熟地以滋养肾精,紫石英温补肾阳,阴阳平补,其治在肾;加入桔梗、牛膝提上利下,贯通血脉,疏肝气之郁滞,化血脉之瘀结,而使肾气得以振奋。用治阳痿不育、早泄、不射精、睾丸肿痛、阴囊萎缩等男科疾病多验,对久服补肾药,实其所实者的坏病尤宜。
活血止血法取活血药与止血药同用,有相反相成的作用,适用于血瘀出血证。凡出血必有瘀血停滞体内脉外,瘀血不去,血难循经而行,以致出血反复不止,若单用止血法往往难以奏效。当以去蓄利瘀,使血返故道,不止血而血自止,临床所见的咳吐衄血,其色紫黑或鲜红有块,或便血如漆,或尿血作痛,或肌衄磊磊,均为血瘀出血之象。治宜活血以止血,如用止血粉(土大黄、生蒲黄、白芨)治胃与十二指肠溃疡出血;投花蕊石散以治咯血、便血、溲血;以水蛭粉吞服治小脑血肿;用生蒲黄、参三七治眼底出血;取贯仲、益母草治子宫功能性出血;用马勃、生蒲黄外敷治舌衄等,皆有化瘀止血之义。
造血系统的疑难病证,如再生障碍性贫血、白血病、血小板病等的发病,多与瘀血有关,这些疾病所表现的反复出血不止,正是瘀血作崇的证明。如肝脾肿大、贫血及全身衰竭等,也与瘀血证相关,其血瘀内结是肝脾肿大的主要原因。而严重贫血和全身衰竭相似于中医的“虚劳”证,由于血液亏损,脉道流行迟缓形成血瘀,脏腑经络为之失养,而致虚劳。颜氏习用活血化瘀法治疗造血系统的疑难病证,对病情虚实寒热错杂者,则以辨证论治为主,适当加入丹参、鸡血藤、当归、桃仁、红花、赤芍、三棱、莪术等活血化瘀之品;对瘀血证明显者则以桃红四物汤加减治之。此方寓祛瘀于养血之中,通补相兼,攻而不伐,补而不凝,有活血不伤正,止血而不留瘀之功,若血象低下者,加升麻升清提阳,虚杖化瘀降浊,两药相使,升清降浊,以鼓舞气血生长;形寒肢冷,阳气虚弱者,加补骨脂、肉桂、鹿角、牛骨髓等以温补肾阳,刺激骨髓再生;纳呆腹胀,脾失健运者,加苍术、白术、檀香、生麦芽等以运脾健胃,促进药物吸收,寓“上下交损,当治中焦”之意。
活血通络法取活血药与通络之类药同用,适用于络脉瘀阻证。外感六淫,内伤七情,饮食劳倦等均能致气血阻滞而伤人经络,经络中气血阻滞,运行不畅,当升不升,当降不降,则可引起脏腑病变。初为气结在经,证见胀痛无形,久则血伤入络,证见刺痛有形,由于络脉痹阻,败血瘀留而成顽痛、症积、疟母、内疝等疑难病证。颜氏习用辛温通络之品,如桂枝、小茴香、威灵仙、独活等与活血药配伍,谓其既能引诸药直达病灶而发挥药效,且辛温之药大多具有辛香理气,温通血脉的作用,能推动气血运行,促进脏腑功能活动,有利于气滞血瘀,瘀阻络脉等病证的消除。对络病日深,血液凝坚的沉疴痼疾、络脉久痹则非一般辛温通络之品所能获效,颜氏效叶天士“每取虫蚁迅速,飞走诸灵,手飞者升,走者降,血无凝著,气可宣通”之法,投以水蛭、全蝎、蜂房、zhe虫等虫蚁之类以搜剔络脉之瘀血,松动其病根。临床多以活血药为基本方,配以僵蚕、蝉衣、白芷等治过敏性鼻炎;辅以桂枝、地龙、大黄zhe虫丸等治多发性缩窄性大动脉炎;佐以五灵脂、小茴香、肉桂治妇人痛经、不孕;并自拟消瘤丸(水蛭、牡蛎、延胡索等)治血管瘤。
龙马定痛丹治顽痹,渊出王清任之“龙马自来丹”,原方用治痫证、瘫腿。经长期临床验证,修改方剂组成和扩大治疗范围,定名为“龙马定痛丹”,应用30余年,经治风湿性关节炎、类风湿性关节炎、痛风性关节炎、颈椎病、肩周炎、退行性关节炎、雷诺氏病、腰肌劳损等2000余例,效果满意。龙马定痛丹由马钱子、地鳖虫、地龙、全蝎、朱砂等组成。马钱子苦寒有毒,具活血通络,止痛消肿功效,经土炒香炸,其毒性则减,配以破血通络的地鳖虫,祛风止痛的全蝎,善于走窜的地龙,则有活血脉、化瘀血、祛风湿、止痹痛的功效,经实验研究,龙马定痛丹对躯体性疼痛有较强的止痛效果,且发生作用快,维持时间长,是一新型的复方止痛剂。
活血祛痰法取活血药与祛痰药同用,适用于痰瘀交结证。古人素有“怪病多痰”之说,其实津血同源,若机体失其常度,则熬津为痰,凝血为瘀,以致痰瘀互结为患,临床所见的冠心病、高脂血症、脑血管病、老年性痴呆、尿结石、哮喘、类风湿性关节炎、癫痫等疑难病证,均有痰瘀交结之象。常配的祛痰药如半夏、南星、陈皮、白芥子等。临床尤其尝用生半夏、以水洗之,即可入药,未经制用,佐以少量生姜以制其毒,随证配伍,治疗疑难病证辄能事半功倍,如取生半夏配黄连、竹茹、砂仁等治顽固性呕恶;配干姜、细辛、五味子治寒饮哮喘;配胆星、郁金、菖蒲治癫痫,每能得心应手。
“怪病多瘀”与“怪病多痰”互相影响,用药必须兼顾,脉舌互参,辨证施治。若患者形体肥胖,舌苔浊腻而垢,口甜而粘,脉沉弦细滑,治宜化痰为主,方用黄连温胆汤、瓜蒌薤白汤化裁;如患者面色黧黑,唇青舌紫,症瘕积聚,脉沉迟涩,或弦紧,当以活血为主,方选桃红四物汤、血府逐瘀汤加减。如选半夏、茯苓、陈皮、枳壳、桔梗、丹参、川芎、降香以宣痹化饮,活血通脉治冠心病心绞痛;以通窍活血汤合黄连温胆汤活血安神,豁痰开窍治老年性痴呆;取虎杖、山楂、决明子、苍术、白术祛血中之痰浊治高脂血症;用血府逐瘀汤加白芥子、甘遂等治泌尿道结石合并肾盂积水等。
(3)气血双治
理气活血法取活血药与理气药同用,是最常用的相使配伍法,适用于气滞血瘀或血瘀气滞证。气为血帅,血随气以周流百脉,气滞可以引起血瘀,血瘀也可导致气滞。凡六淫七情侵袭,气血阴阳乖违,或病久入络,血瘀气滞,皆使气血胶结不解,故气滞血瘀所致的“久病”、“怪病”最为常见,治当理气化瘀,宣畅气机,临床可根据其所滞部位之不同,而选用相应的方药。如取丹参饮加味治慢性胃炎;膈下逐瘀汤治溃疡性结肠炎;身痛逐瘀汤治类风湿性关节炎;癫狂梦醒汤治癫狂等。
临床常以血府逐瘀汤为主方,随证加减,治疗多种疑难病证。如根据“足厥阴肝经环阴器”的理论,取血府逐瘀汤改生地为熟地,加紫石英、韭菜子、蛇床子等治泌尿生殖系统疑难病证,如阳痿、早泄、不射精、睾丸炎、遗尿等;以“肺主皮毛”为依据,加桑叶、桑白皮疏风宣肺,引药入肺治面部色素沉着、鼻部疾病及多种皮肤病;加磁朱丸或生铁落饮治疗和预防长期失眠的神经衰弱、精神分裂症;配指迷茯苓丸或礞石滚痰丸,或加入生半夏,痰瘀同治以疗癫痫;原方倍桔梗宣畅肺气以治咽炎、久咳;加升麻益气升阳治失音等;若气滞甚者加檀香或降香;挟外感者加苏叶;有湿阻苔腻者加苍术、川厚朴;偏热者去川芎,加鲜生地;便溏者去生地、桃仁,加苍术、白术等。对药物剂量也随证之轻重而增减,如川芎散风理气、活血化瘀,分别治胁痛、疗胸痹、散血积、愈头风,用量也有4.5g、9g、15g乃于30g不等。
益气活血法取活血药与补气药同用,适用于气虚血瘀证,气盛则血流滑疾,百脉调达,若病久脏气受伐,气弱则血流迟缓,运行涩滞,乃至瘀血。证见病痛绵绵,劳则尤甚,气短乏力,舌淡紫,脉涩无力等,治宜益气活血,以求气旺而血行畅,瘀化而脉道通。活血药与补气药配伍,其效相得益彰,活血药既有助于气血运行,逐瘀血之隐患,并能消除补药之粘腻,为补法发挥药效扫清障碍。滑伯仁谓每加行血药于补剂中,其效倍捷。补阳还五汤为益气活血法的典范方剂,用于心脑血管病、顽固性水肿、遗尿、肾结石等属气虚血瘀者,多获良效。
颜氏在生命科学的研究中,发现人体进入老年,由于长期受到七情、六淫、外伤跌仆以及各种疾病的干扰,势必影响气血的正常循行,出现流通受阻,瘀血停滞,从而使脏腑得不到气血的正常濡养,生理功能无法正常发挥,造成痰浊的病理产物内生、而加重瘀血的程度,形成恶性循环,最终导致脏腑虚衰,精气神亏耗,机体衰老,并选用黄芪、川芎、红花等益气活血药组成“衡法冲剂”进行延缓衰老的研究。经实验与临床观察,发现其能明显延长果蝇寿命,提高小鼠的学习和记忆能力,保护正常生殖器官,维持生育能力,保持家兔的脏器正常组织结构,显著改善老年人的衰老症状,提高机体免疫功能和改善血液流变性等,证实其确有良好地延缓衰老的效果。
冠心病是老年人最常见的疾病,其病机多为脏气不足,瘀滞心脉。若纯用人参、黄芪益气,则愈补气愈滞,血愈壅;单用川芎、赤芍活血,则愈通气愈耗,血愈亏,具有实不受攻,虚不受补的特点。自拟益心汤,取补气与活血同用,能补兼施,方中重用党参、黄芪养心益气为君;辅以葛根、川芎、丹参、赤芍、山楂、降香活血通脉为臣,君臣相配,旨在益气活血,俾气足则助血行,血行则血瘀除;佐以微寒之决明子,疏通上下气机,以增活血之力;使以菖蒲引诸入心,开窍通络。诸药合用,共奏益气养心,行气活血,祛瘀止痛之功,用于冠心病、心肌梗寒、心肌炎等病,颇多治验。
二、脾统四脏之实践运用
清沈金鳌氏创“脾统四脏”学说,对临床有一定指导意义。通过临床实践,略有体会。
(一)脾统四脏 以滋化源
脾胃为水谷之海,气血生化之源,人体脏腑组织功能活动皆依赖脾胃。《灵枢·五味篇》云:“胃者,五脏六腑之海,水谷皆入于胃,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。”沈金鳌关于“脾统四脏,脾有病,必波及之,四脏有病,亦必有待养脾,故脾气充,四脏皆赖煦育,脾气绝,四脏安能不病……凡治四脏者,安可不养脾哉”的论述,总结了脾与其它脏腑之间的密切关系,突出了调治脾胃的重要意义。脾胃是机体的枢纽,脾健则四脏皆健,脾衰则四脏亦衰。因此,它脏病变,可从脾论治,寓有治本之义。
痰饮水湿为患,上至巅顶,下至涌泉,随气行走,无处不至。五脏六腑皆到,周身内外俱有。随其侵淫部位不一,有多种多样的临床表现,凡咳、喘、呕、恶、悸、眩、胀、痛、满、癫、瘿、麻木、偏瘫、痹痛、腹泻、不孕、不育等五脏六腑之病,皆可因痰饮水湿而引起。近人何廉臣氏将痰湿分为痰晕、痰厥、痰胀、痰结、痰喘、痰哮、痰燥、痰串、痰泣、痰膈等十类,亦提示其发病之广泛性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云:“诸湿肿满,皆属于脾。”明朝医家李中梓《医宗必读》谓:“脾为生痰之源。”因此,通过调运脾胃,祛除痰饮水湿,从而达到治疗它脏疾病,是“脾统四脏”理论在临床应用上的一个重要方面。
(二)从脾论治 灵活化裁
脾统四脏,说明了脏腑之间密切关系。脾病波及四脏,四脏有病,亦波及脾,故临床有心脾、肺脾、肝脾、脾肾同病等病证。从脾论治,灵活化裁,确具疗效。
1.健脾益气:适用于脾虚气弱所致病症,如胃肠功能减退,消化不良及各种慢性消耗性疾病,宜用香砂六君汤、四君子汤。
2.升提中气:适用于脾虚气陷所致病症,如内脏下垂、子宫脱垂、脱肛、重症肌无力等,用补中益气汤。
3.温中健脾:适用于阳气虚损,脾失健运所致病症,如慢性肾炎、小儿单纯性泄泻、疳积等,宜用实脾饮、附子理中汤。
4.补益心脾:适用于心脾二虚,气血不足所致病症,如神经衰弱、贫血、月经过多,便血及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,宜用归脾汤。
5.温补脾肾:适用于脾肾二虚所致病症,如五更泻、慢性肠炎、肠结核等,宜用右归丸、四神丸。
6.燥湿健脾;适用于脾虚湿阻所致病症,如慢性胃炎、妇人带下及慢性湿疹等,宜用平胃散加味。
7.健脾化痰:适用于脾虚有痰所致病症,如慢性支气管炎、迁延性肝炎、小儿癫痫等,宜用二陈合四君子汤。
8.清热和胃:适用于肝郁化火所致病症,如胃炎、肝炎、牙痛、糖尿病、小儿暑热症等,宜用左金丸、竹叶石膏汤。
9.消食导滞:适用于食积内停所致病症,如慢性胃炎、消化不良、泄泻等,宜用保和丸。
(三)苍白二术 调治脾胃
作者治脾胃病常用苍白二术,燥湿健脾,湿去脾自健,脾健湿自化,作用广而用法多。如湿热并重,伤及胃阴者,可与石斛、麦冬、玄参同用。肝阳挟湿,目糊便燥者,可与黑芝麻同用。气虚挟湿者,可与黄芪同用,白术配茯苓治耳源性眩晕,苍术治耳疾、夜盲症多效,去垢腻苔尤佳,湿温口甜用苍术煎汤代茶饮之,单味白术煎汤治咯血肺痈、小儿疳积、久痢均验,据冬病夏治之义,还以苍术、白术或苓桂术甘汤防治哮喘。临床上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,在双补气血之红参、紫河车、龟鹿二仙胶等方中加入苍白二术,利用药物吸收,促进生化之源,有利病情缓解。故应用苍白二术调治脾胃,不仅能治疗本脏的病变,还能治疗它脏病变,确有临床指导意义。
例治姜××,男,62岁。宿患遗精,或有梦或无梦,近来发作频繁,曾服养心补肾固涩之剂无效。面恍神萎,胸闷不畅,腰膝酸软,脉细小数,舌苔厚腻根白。此乃恣食膏粱厚味,湿浊郁久化火,心火动摇,肾水不待安宁,封藏失守,此证补肾不若补脾,法当健脾化湿,使其清升浊降,精关自固。方用炒苍术、炒白术各6g 升麻3g 柴胡3g 川黄柏4.5g 橘皮4.5g 云茯苓10g 生甘草3g 法半夏6g 连服15剂,遗精止而未发。
按:遗精多从心肾着手,但经云:“怵惕思虑则伤神,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。”思虑伤脾,患者久治无效,并有面恍神疲,胸闷不畅,苔腻脉细等,中虚气陷不摄,湿邪化热,扰动精室之象,故宗“脾统四脏”之说立法。盖脾气健旺,则生化之源充足,后天补先天,不治遗则遗自止。
又如治梁××,女,29岁,产后月经不调,经事先后不一,或一月二次,或二月一次,量少色淡,已经二年。近有寒热,头昏腰楚,便溏纳呆,形体消瘦,脉细数,舌淡苔薄。脾胃不健,气血两虚,胃为卫之源,脾为营之本,卫不外护则寒,营不内守则热,治当健运脾胃,调和气血。方用潞党参12g 炒白术9g 云茯苓9g 益母草12g 大熟地12g 川芎3g 香砂仁2.4g 淮山药9g 黄精9g 生姜二片,红枣5枚。二诊;药后寒热止,大便实,纳谷馨,经事届期未至,少腹胀痛,脉细缓,舌苔薄白,脾胃虚弱,化源不足,气血未复,再仿原意,滋养生机。党参12g 黄芪9g 炒白术9g 当归9g 川芎3g 制香附9g 木香3g 丹参12g 益母草12g 月季花6朵,杭白芍6g同拌炒吴茱萸1.5g 服方五帖,经水来潮,三日净,日后平时服前方,经前服后方,三月后经期恢复正常。
按:病者产后失调,气血亏损,营卫不和,生化之源不足,病在脾肾二脏,冲任二经。故虽有补脾不若补肾,补肾不若补脾之说,然脾为后天之本,脏腑百骸皆赖以营养,据理立方,以八珍汤气血双补,加山药、砂仁、姜、枣等调脾和营,使后天健旺,气血充足,冲任得养,月经始调,诸症悉减。
又如治纪××,女,9岁。患者因发热伴呕吐,收住儿科病房,检查;体温38℃,心肺(-),肝脾未扪及,尿常规:蛋白(+),白细胞极少。血象:白细胞6500/立方毫米,中性51%,单核1%,淋巴48%,红细胞170万,血红蛋白5g。采用丙睾、叶酸、铁剂及输血等治疗,收效不著,骨片显示为再生障碍性贫血。患者面色苍白,精神不振,眼睑虚浮,纳谷欠香。白细胞3100/立方毫米,红细胞110万,血红蛋白32g 血小板15万,网织红细胞0.1%,脉芤,重按无力,舌淡胖,苔薄,脾肾二亏,生化无权,精血亏耗,先拟健脾温肾。当归6g 黄芪30g 鹿角胶3g 菟丝子12g 补骨脂30g 炒升麻4.5g 苍术、白术各9g。大熟地拌砂仁12g 淮山药12g 党参12g 炙甘草4.5g。上方连服三周,精神渐振,血象好转,白细胞5200/立方毫米,中性65%,淋巴30%,嗜酸5%,红细胞360万,血红蛋白10.5g 网织红细胞0.4%,血小板14.6万。守方不变,出院后门诊随访一年病情稳定。
按:盖血象每以胃药收功,胃气一振,其血自生,治以健脾益气为主,佐以补肾填精。方中参、术、芪、炙草、淮山药健运中洲,以资化源,归、地和血养血,菟丝子、补骨脂、鹿角胶益髓填精,升麻升提中气。寓有血随气升,气生血旺之义,使脾肾功能恢复,吸收正常,肾精渐复,从而收到血象稳定回升,证情悉减的满意效果。临床验证,逐步形成以气血为纲、固本清源的治疗法则,广泛施用于老年病、慢性病,取得较为满意的治绩。
三、阳气为先 一身之主
颜氏认为,万物生长靠太阳,人体的生命活动靠阳气。阳气者,包括肾气、元气、宗气、卫气,乃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主要物质基础。它对于人体的生长、发育和生殖,各腑脏、经络、组织、器官的生理功能,以及饮食物的消化吸收,糟粕的排泄,血液的生成和运行,津液的生成、输布和排泄,均起着推动作用。阳气又为机体阳热之源,人体的正常体温全靠其温煦。而卫气则为水谷之悍气,其气剽疾滑利,可入里出表,升上达下。入里即可内温脏腑,出表可外煦肌肤,升上则以养神,达下则以柔筋。故阳气布散于肌表,能抗御外邪。据此,颜老视阳气为一身之主宰,强调得之则生,失之则亡,有一分阳气,便有一分生机。如将胸中大气称为上焦阳气,若胃中之阳不布,水饮阴邪凝聚,损其胸阳,使水饮久结胸中不散,伤其上焦之气,则致心下坚大如盘,遮蔽大气。皆时当用附子之属以振胸中阳气,“大气一转,其气乃散”,表明阳气充沛布达周身,可致客于体内之邪气即可离去,这就是“离照当空,阴霾自化”之意。附子禀雄壮之质,有退阴回阳之力,起死回生之功,专振阳气,祛逐阴寒,是回阳救逆第一要药。如治卒仆重证,颜老着重于阳气之亏虚,强调阳虚不甚挟痰火诸邪,为阳中之闭证,宜开关通窍。若真阳离绝,乃阴中之脱证,惟宜急救回阳,速以人参附子回复其真元之气。因阳气暴脱,非人参大力不能救危于俄顷;阴脱于里,阳亡于外,独参犹恐不及,必合气雄性烈之附子,方克有济。如其阳未尽越,冷未甚,当用炮制之附子;若其阳气暴绝,冷汗淋漓,则又非生用不可。
对肺心病、冠心病、病态窦房结综合征及心力衰竭、呼吸衰竭等危急病证,颜老亦常以附子为主的方剂治疗。如取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慢性肺源性心脏病,此方原治少阴感寒证,以麻黄发汗解寒,附子温里补阳,细辛散寒温经,三药合用,补散兼施,虽微发汗,但无损阳气。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多属本虚标实之证,由于咳喘日久,肺病及肾,正气不固,屡遭寒袭,形成肺蕴寒饮、肾虚不纳的病理状态,治疗亟当宣肺散寒、补肾温阳,麻黄附子细辛汤颇为合拍。方中麻黄虽治咳喘,但作用在肺,其效甚暂,必与附子相配,肺肾同治,内外衔调,才可使风寒散而阳有归,精得藏而阴不扰。细辛归肺、肾两经,功能温肺定喘,用量为4.5~9g 方能起效,其虽辛散有余,但合以附子,则又泻肺纳肾,攻补兼顾。若与小青龙汤、三子养亲汤、苓桂术甘汤同用,更有相得益彰之功。
例1:陆×,男,70岁。慢性肺源性心脏病有年。近来发作,咳喘气促,不能平卧,咯痰白沫,盈盆盈碗,睑浮唇紫,胸闷心悸,手足不温,经小青龙汤合三子养亲汤出入,症状时有进退,舌淡而紫,苔薄白,脉沉细无力,为太阳少阴合病,亟当肺肾同治,剿抚兼施,麻黄附子细辛汤合小青龙汤出入。药用:炙麻黄6g 熟附子9g 细辛4.5g 半夏9g 白芍9g 苏子9g 桂枝6g 五味子6g 葶苈子9g(包煎),干姜4.5g 炙甘草3g。3剂后白痰顿减,咳喘随平,续进半月,诸症悉除。
颜老常用附子汤治疗冠心病,该方原为治疗少阴寒化之剂,用于阳虚寒湿内停,身体骨节疼痛。方内附子温阳散寒,人参、白术甘温益气,茯苓渗湿,芍药和营,诸药相配,共奏温经散寒,助阳化湿之功。冠心病心绞痛或心肌梗塞引起的胸痛,大多胸痛彻背,并伴有神萎乏力,汗时自出,舌淡质紫,脉沉弱等症。其实质多属阳虚阴凝,阳虚为本,阴凝为标,立法用药,当拟温阳为主,解凝为辅,故每以附子汤加减投之。胸闷心悸甚者,一般加丹参、葛根,胸痛剧烈者,加参三七、血竭;唇青舌紫者,加莪术、水蛭等。
例2:吴×,女,65岁。冠心病史10余年。近日发作频繁,胸闷心痛,痛势彻背,心悸气促,神疲畏寒,动则汗出,大便溏而不畅,舌紫苔薄,脉沉细。迭进活血祛痰之剂,病情反复不已。阳虚阴凝,血瘀心脉,当拟附子汤加味。药用:熟附子12g 党参9g 白术9g 茯苓9g 葛根9g 丹参15g 赤芍15g 甘草3g 参三七粉1.5g(分吞),血竭粉1.5g(分吞)。服药1周,胸闷除,疼痛止,续服3月停药,症情稳定。
颜氏亦用通脉四逆汤治疗病态窦房结综合征。该方原治少阴虚寒重证,方中干姜剂量是四逆汤的一倍,附子也选大者,温阳散寒力宏,配甘草甘缓,益气药简力专,诚为回阳通脉之良方,更对脉微欲绝或脉不出者有佳效。病态窦房结综合征患者所出现的脉象有沉、迟、涩、结、代等,当属通脉四逆汤证。其病机是阳气衰惫,寒凝血脉,故立法务必峻补阳气,逐寒通脉。投用通脉四逆汤大辛大热之剂,意在离当空阴霾自去,则脉复出。若神疲短气者,加党参、黄芪以补气;舌红口干者,加麦冬、五味子以养阴;胸闷不舒者,加郁金、菖蒲以开郁。
例3:傅×,女,52岁。胸闷心悸多年,经常发生昏厥,经心功能检查,确诊为病态窦房结综合征。患者面色萎黄,胸闷作痛,神疲乏力,四肢不温,口干少寐,心率40次/分,舌胖,苔薄白而干,脉沉迟时见结代。心阳不振,心阴亦衰,阳虚阴凝,心脉失畅,治拟助阳扶阴,祛寒通脉。药用:淡附子9g 桂枝9g 麦冬9g 黄芪15g 党参15g 生地15g 干姜6g 五味子6g 菖蒲6g 青葱2支,炙甘草3g。服药半月,胸闷作痛明显减轻,脉沉迟见起,结代脉消失,心率54~64次/分,昏厥未曾再作。
颜老注重阳气,善用附子,可谓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。无论严冬还是酷暑,只要辨证确切,对附子的使用始终义无反复。尤其在南方高温酷暑期间,不受传统理论的束缚,坚持振奋阳气,终取良效。1998年7月至8月,是上海地区少见的高温季节,日温甚至高达38℃以上,但颜老对阳气虚衰,心阳失宣者,续用附子而奏效。
例4:杨×,男,73岁,98年7月9日初诊。慢性肺心心衰多年,近症情加剧,心悸怔忡,下肢浮肿,胸闷气促,动则更甚,形寒神萎,舌紫苔薄,脉沉细。心阳失宣,痰瘀交困,当取参附五苓出入。药用;附子9g 党参12g 猪苓9g 茯苓9g 桂枝9g 泽泻9g 白术9g 益母草9g 葶苈子15g(包煎),降香3g 丹参15g 苏木9g 生蒲黄15g(包煎)。服药28剂后,心衰控制,下肢浮肿大减,偶胸痞,续进14剂,以之巩固。后即赴国外探亲。
在长期的临证实践中,颜老对振阳要药附子的应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。认为附子虽辛热有大毒,但其性走而不守,能通十二经纯阳。因此每治疑难病证,往往在辨证基础上辄加附子而获效。如配茵陈,暖脾化湿退阴黄。附子性大热,不仅祛寒,尚能燥湿。颜老常与退黄要药茵陈相使而用,温阳化湿,专治阴黄。颜老认为,黄疸之为病,当以湿邪为要,所谓“黄家所得,从湿得之”。湿性粘滞,缠绵难祛,最易遏气损阳。故黄疸日久不退,必然损伤阳气,加重水湿停滞,遂成阴黄变证。症见肤色如烟熏,舌润,脉沉。治之当在茵陈剂中加入少量附子,振奋脾阳,取阴霾自散之功。
例5:李×,女,41岁。胆结石史多年,近来发作频繁。右胁阵痛,脘腹胀满,呕吐不食,肤色灰黄不华,巩膜黄染,小便短赤,大便秘结,舌红,苔灰黄腻,脉沉细。湿困肌肤,脾阳受损,治拟温阳化浊。药用:淡附子6g 茵陈30g 山栀9g 大黄9g(后入),柴胡9g 青皮6g 广木香6g 姜半夏10g 焦山楂六曲10g(各),金钱草30g 车前草30g。服药7剂后,黄疸渐退,呕吐亦平,胁痛腹胀见减。原方续进10剂,黄疸全消,它症次第消失。
配石苇,温肾通淋疗结石。附子气雄,擅补肾阳,温膀胱之气,与石苇等清利通淋之剂同用,则有温阳行气,通淋排石之功。石淋一证,肾虚气化失司为本,湿热蕴结下焦为标。肾主水,司二便,肾阳旺盛,气化有权,生化有序,湿热无以蕴结,结石无法形成。若肾阳衰弱,气化乏力,分清泌浊失司,湿浊无法下注而沉积为石。治疗若拘泥清热通淋,不但结石难以攻下,久服攻利,反有耗气损阳之弊。施以温肾通阳之附子,以补代通,阳气充盈,气化则能出焉。
例6:胡×,男,46岁。右肾盂结石。腰酸,尿频尿急,面浮色苍,畏寒低热,少腹拘急,舌淡苔白,脉细无力。肾虚湿热凝结,治拟温肾通淋。药用:熟附子9g 石苇15g 鹿角9g(先煎),仙灵脾30g 黄柏9g 知母9g 巴戟天9g 牛膝9g 金钱草30g 石见穿30g 甘草梢3g。服药3剂后,腰痛加剧,随之结石从小便中排出,诸症亦渐消失。
配大黄,温阳泄浊治关格。附子与大黄相配,乃取《金匮要略》大黄附子汤之意,原治寒积实证,现则用于慢性肾炎尿毒症。颜老认为,尿毒症常表现为脾肾阳亏,寒湿内生、浊邪弥漫三焦。小便不通者曰关,呕吐不止者曰格。大黄为降浊要药,有祛浊通腑之力,惟其性寒凉,久服必伐肾阳。附子辛热,能温散寒浊而开闭结,又可制大黄寒性而存其走泄之功。二药相配,能温散寒浊,苦辛通降,通关除格。
例7:邵×,男,56岁。慢性肾炎史20余年,年来肾功能逐渐减退。刻下颜面及下肢浮肿,小便短少,口中秽气,泛恶呕吐,胸腹痞满,血压24/16kpa。肾功能检查,尿素氮91mg/al,肌酐4.4mg/al。舌红苔垢,脉细。水浊交困,气化失司,治拟温阳化浊。药用:熟附子9g 生大黄9g(后入),麦冬10g 葶苈子30g(包),生蒲黄15g(包煎),水蛭3g 珍珠母30g(先煎),生石决明30g(先煎),茯苓皮30g 生地30g 将军干2.4g 泽泻15g 生紫菀15g 冬葵子10g 羚羊角粉3g(分吞)。服药3天后,消肿大减,呕吐止,精神见爽,血压降至17/11kPa。5天后复查肾功能,尿素氮4.6mg/al,肌酐2.7mg/al,改益气利水方善后。
配半夏,温阳散结治厥逆。附子药性刚燥,走而不守,能上助心阳以通脉,中温脾阳以健运,下补肾阳以益火。半夏辛温燥,祛痰降逆,能开气分之湿结。二药合用,同气相求,可治寒痰致厥等疑难杂证。
例8:孙××,女7岁。因肺炎入院治疗,误用发汗之剂,突然神志不清,喉间痰声漉漉,面色恍白,肢冷遗尿,苔薄白,脉沉细。乃阳气衰下之寒厥,当寒者温之。药用:附子9g 半夏6g 菖蒲4.5g 桂枝4.5g。1剂后肢冷随和,脉也略起;再剂神志渐清,痰声亦平。
脾统四脏 元真通畅
颜老认为土为万物之母,脾乃气血生化之源,后天之本。人体元气的生成以及脏腑组织功能活动,皆有赖于脾。脾在维持人体生命活动过程中,起着根本的作用。故前人“一有此身,必资谷气,……而人资之以为生者也,故曰后天之本在脾”之说十分精辟。
鉴于脾与心、肺、肝、肾在生理活动中的依存关系和协同作用,颜老非常赞赏清代名医沈金鳌有关“脾统四脏”的论述。“脾统四脏,脾有病必波及之,四脏有病亦必有待养脾。故脾气充,四脏皆赖煦育,脾气绝,四脏安能不病。……凡治四脏者,安可不养脾哉”。在此基础上,颜老进一步阐述脾在脏腑学说中的主导作用。指出脾健则元真通畅,四脏皆健;脾衰则元真亏损,四脏亦弱。所以在临床实践中,它脏病变均可从脾论治,寓有治本之义。如痰饮水湿为患,上至巅顶,下至足踝,随气行走,无处不至,五脏六腑皆到,周身内外皆有,随其侵淫部位不一,可出现咳、喘、呕、恶、泻、眩、悸、痛、痞、痹、瘿等五脏六腑之病证。然治疗则拟运脾健脾为主,以祛除痰饮水湿,从而达到治疗诸脏诸腑之疾。显然,这不仅符合“诸湿肿满皆属于脾”、“脾为生痰之源”的病因病机,更是“脾统四脏”论点在临床应用中的一个重要方面。临床症情错综复杂,常常可见脾病累及四脏,四脏之病影响脾脏,从而引起心脾、肺脾、脾肾同病等兼证。对此,颜老主张从脾论治。诸如脾气虚弱所致胃肠功能紊乱,消化不良和各种慢性消耗性疾病,宜用健脾益气的四君子汤。脾虚气陷所致内脏下垂、子宫脱垂、脱肛、重症肌无力等病证,宜用升提中气之补中益气汤。中阳亏损、脾失健运所致慢性肾炎、泄泻、疳积等病证,宜实脾饮、理中汤温中健脾。脾虚湿阻所致慢性胃炎、慢性湿疹、带下等病证,宜用平胃散燥湿健脾。脾虚生痰所致慢性支气管炎、迁延性肝炎、癫痫等病证,宜用二陈合四君子汤健脾。食积内停所致慢性胃炎、消化不良、泄泻等病证,宜用保和丸消食导滞。若心脾二虚,气血不足所致神经衰弱、贫血、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病证,宜用归脾汤补益心脾。脾肾两虚所致慢性泄泻、再生障碍性贫血等病证,则宜用参苓白术散合右归丸脾肾双补。
例9:范××,女,9岁。因发热呕吐入院。检查发现,白细胞6500/立方毫米,红细胞170万/立方毫米,血红蛋白5g%。经用丙睾、叶酸、铁剂、输血后,病情更转剧。红细胞170万/立方毫米,血红蛋白3g%,血小板15万/立方毫米,网织细胞0.1%,骨髓片示骨髓受损,确诊为“再生障碍性贫血”,遂请颜老会诊。患者面色萎黄,眼睑浮肿,神疲乏力,腰膝酸软,舌淡胖,脉芤。脾虚生化无权,肾虚骨髓不充,以致精血不能复生,治拟健脾补肾法。药用;苍术9g 白术9g 山 药15g 黄芪30g 党参12g 炙升麻4.5g 当归9g 熟地12g 菟丝子12g 鹿角胶6g(烊化分冲),补骨脂30g 炙甘草3g。服药2周后,面色转华,精神亦振,胃纳见佳,西药逐渐停用。实验室检查,红细胞372.5万/立方毫米,血小板13.8万/立方毫米,血红蛋白10.5g%,网织细胞3.5%。首已中的,续进2月余,病情稳定。10个月后随访,复查血象同前,已入学读书,并参加学校各项活动。
四、气虚血瘀是衰老的根本原因
人体衰老是一系列生理、病理过程综合作用的结果,其机制极为复杂,至今人类衰老机制之迷,仍未完全揭示。自古以来,长寿是个永恒的话题,早在《诗经》中“永锡难老”、“万寿无疆”、“如南山之寿”等美好祝词,表达了人们对长寿的渴望。根据生物学家的研究表明,哺乳类动物的最高寿命,为其完成生长时限的5~7倍。而人类完成生长期需要20~25年,按此推算,人类最高寿命为100~175岁。目前,还远远达不到这个要求,因此探索人类衰老之奥秘,寻求有效的延缓衰老之药物,已日益受到全社会的关注。
(一)、抗衰老研究存在的问题
当前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,以及细胞和分子生物学的发展,使人们对衰老本质的研究不断深化。一系列的抗衰老研究表明,许多中西药物有延缓衰老的可能,但各种学说未能统一,也未能完整地阐明人体衰老机制。
中医学对人体长寿以及衰老等问题的论述极为丰富,迨《内经》起,代有阐述,如(1)《黄帝内经》的肾精、气血与衰老相关学说;(2)《华氏中藏经》的阳气衰惫与衰老相关学说;(3)《千金翼方》的心力减退与衰老相关学说;(4)《养老奉亲书》的脾胃虚弱与衰老相关学说;(5)《寿亲养老新书》的气滞而馁与衰老相关学说;(6)《徐氏医书八种》的元气不足、阴虚生火与衰老相关学说等等。近代医家根据上述学说进行研究,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,但均未能脱胎“虚损学说”之范畴。脏腑虚衰的根本原因何在?精、气、神亏损的本质是什么?均未能论及其关键所在,且多种学说互相之有机联系,尚未完全阐明。
长期以来,由于“脏腑虚衰”学说一统天下,因此均一味从补益药中寻求延缓衰老药物,如历代帝王,为延年益寿,遍服补品,长寿者寥寥无几。可见,脏腑虚衰并不能完全反映衰老的本质,单用补益药物来延缓衰老也不是十分理想的。
(二)、生命、长寿与气血的关系
为了阐明人类长寿之奥秘,揭示人类衰老机制之迷,寻找延缓衰老新途径,颜氏就反复学习了中医学有关文献,合50临床所见,1980年初就提出“人体衰老的本质在于气虚血瘀”。
朱丹溪说:“气阳血阴,人身之神,阴平阳秘,我体常春”。《血证论》说: “人之一身,不外阴阳,阴阳两字即水火,水火两字即气血。”所谓阴阳失调,其实质就是气血失调。气血是一切脏器功能活动的物质基础,因此脏腑的病变,必定先由气血的失调,脏腑的虚损亦必先由气血失养所致。《内经》中有“人之所有者,血与气耳”,“气血未并,五脏安定”(《素问·调经论》),“气血正平,长有天命”(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),“是以圣人阵阴阳,筋脉和同,骨髓坚固,气血皆从,如是则内外调和,邪不能害,耳目聪明,气立如故”(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)等论述,说明气血的充盈、平衡、调和是人体健康与长寿的主要因素。后世医家对此有很多论述,如张子和在《儒门事亲》中指出人体“气血流通为贵”。朱丹溪《格致馀论》说:“气为阳宜降,血为阴宜升,一升一降,无有偏胜,是谓平入”,“气血和一疾不生”,《寿世保元》也提出:“人生之初,具此阴阳,则亦具此血气,所以得全生命者,气与血也。血气者,乃人身之根本耳”。《景岳全书》中说得更为明显:“凡为七窍之灵,为四肢之用,为筋骨之和柔,为肌肉之丰盛,以及滋脏腑、安神、润颜色、充营卫,津液得以通行,二阴得以调畅,凡形质所生,无非血之用也”。均说明气血对人体长寿至关重要,为应用益气化瘀延缓衰老提供了理论根据。
(三)气虚血瘀是衰老的根本原因
常言道:“天天动,血脉通”,“生命在于运动”。而运动的目的在于气血的流通,气血流通则是机体健康的标志,也是长寿的保证。“血脉流通,病不得生”,反之则“气血不和,百病乃变化而生”,从而导致人体趋向衰老。气血是构成人体的最基本物质,是脏腑经络等组织器官进行生理活动的物质基础,生命的本质在于气血,离开气血就无所谓生命,正如《内经》所说的“以奉生身,莫贵于此”。因此,人体生长,发育,壮盛以致衰老的过程,从中医理论角度看也即气血由弱转强、由盛转衰的过程,人的生、长、壮、老、病、死,尽管其表现形式很多,但归根到底都离不开气血的变化。
因为血液循行于脉管之中,流布全身,环周不休,而气则升降出入,无器不有,两者并行以供给人体各脏腑组织之营养需要。任何一种原因包括七情、六淫、外伤跌仆,各种疾病的发生均将影响气血的正常循行,首先出现气血失衡,流通受阻,瘀血停滞。由于瘀血的产生和存在,使脏腑得不到正常濡养,然后才出现脏腑虚衰,精气神亏耗。瘀血阻滞,气血失调,造成气的生化作用减退。气化一旦受损,脏腑的生理功能无法正常发挥,从而加重气血失衡,形成恶性循环,最后脏器功能衰老直至死亡。可见“虚”是现象,“瘀”是本质,“虚”是归宿,“瘀”是原因。然而人体随着年龄的增长,在与自然界和疾病的不断斗争中,正气必然受到消耗,由于气虚推动血液无力,更加重了瘀血的阻滞,形成一种“虚实挟杂”,“气虚血瘀”的局面。所以说,人体衰老的奥秘在于“气血失调,气虚血瘀”。可以说,瘀血实在是导致衰老的因子,因子不除,补之何益?临床上也看到一些老年病人愈补愈滞,愈补愈虚之现象。根据有关统计,现在的百岁,很少是以补取得结果的。欲谋长寿之道,必需消除导致衰老的因子----血瘀。消降瘀血最妥善的方法是“固本清源”,清源者正所以为了固本,固本者亦所以为清源服务,因气行则血行,益气有利于化瘀。中医的治则中有“关门缉盗”之戒,补法之所以不效,是犯了“实实之戒”。临床所见,人体进入老年,都有明显的瘀血存在,例如色素沉著,皮肤粗糙,老年斑的出现,巩膜混浊等等,都是典型的瘀血表现。而老年人常见的疾病如动脉硬化、高血压、冠心病、中风、老年性痴呆、前列腺肥大、颈椎病等都是瘀血深化的体现,也是最常见的导致衰老和致死原因。经过临床证实,应用活血化瘀方法是许多传统上认为是“肾亏”的阳萎、脱发、耳聋等等,也可反证这一观点的可信性。
用现代科学研究证实老年人衰老的本质在于气虚血瘀,表现在微循环的障碍和血液流变性的改变,各个主要脏器的血管形态变化。亦即气血平衡的状态受到破坏,导致血瘀征象,因而神经,内分泌、免疫功能、合成代谢功能以及主要脏器机能均受影响,呈现一系列病理改变,出现衰老征象。通过对老龄家兔的心、肺、脾、肝、肾、脑等主要脏器的光学显微镜观察,对这些脏器内均可看到脏器功能的微循环血管壁增厚,管腔狭窄,一些代谢废物----脂褐素不能排泄而沉积于脏器内,脏器组织细胞间沉积瘀血等一系列病理变化。这证实了机体进入老年时,其微循环障碍遍及全身各个脏器和组织。这种微循环的障碍,即是气血失衡状态。由于“气虚血瘀”,脏腑无以滋养,出现功能失调,精液亏耗等,诸脏腑因瘀而衰,直至死止。
临床实验发现,老年人的血液成分,血球性状与青年相比有明显改变,老年人血浆粘度明显增高,主要表现血清白蛋白减少,球蛋白、脂蛋白、纤维蛋白元的增多,特别是脂蛋白的增多,导致血流缓慢,血管硬化,管腔狭窄,出现“脉不通、血不流”的瘀血病理。也证实衰老的表现在虚实夹杂,所谓虚,即是血细胞及血清白蛋白的减少,所谓实,就是血聚集成团,血液粘度增高。
综上所述,无论从理论上,还是临床所见,现代科学研究均说明老年人存在血瘀。可以认为:人体衰老奥秘在于气血失衡,其失衡的关键在于气虚血瘀。
(四)益气化瘀是延缓衰老的可靠途经
人体衰老的本质在于气虚血瘀,因此要使机体延缓衰老,保持正常的生理功能,从根本上说就要解除各脏器存在的瘀血现象,使脏器源源不断地得到气血滋养,纠正脏腑虚衰,使气血由不平衡状态转向新的平衡,以保持脏腑功能的正常发挥。“气能行血”,“气盛则血流”,应用具有益气化瘀之黄芪、当归、川芎等药物组成“衡法Ⅱ号”进行延缓衰老研究,以冀达到气足血活、气通血流,保持气血平衡,促使机体健康长寿的目的。
我院科研组做了动物实验提示:服药组老龄家兔脏器解剖经显微镜观察,可见血管组织结构基本正常,各脏器的主要结构与壮龄家兔对比基本相同;对照组老龄家兔心、肺、肝、肾、脑等主要脏器的光学显微镜观察有明显微循环障碍,血管壁增厚,管腔狭窄,代谢废物----脂褐素沉积,细胞间瘀血等病理改变。服药组家兔二年生存率明显增高。在对小白鼠进行抗疲劳、抗寒冷试验中,服药后小白鼠能力明显优于对照组,说明平衡气血,益气化瘀能使脏器保持正常结构和功能,增强机体的应激能力,延缓衰老。
通过各种指标的检测和150人次的临床观察,证实由益气化瘀的药物所组成的“衡法Ⅱ号”具有下列几方面作用:(1)能改善临床症状,调节血压和睡眠,振作精神,提高思维能力,改善食欲,尤对自觉症状如胸闷、心悸改善尤为明显;(2)改善血液流变性,降低血浆粘度,改变微血流流态,加速血液循环,提高脏器的血供,维持正常生理功能;(3)提高机体免疫功能,促进淋巴母细胞转化率和E玫瑰花环形成,增强抗病能力;(4)促进机体蛋白质的合成代谢,提高血浆白蛋白;(5)保持脏器正常组织结构,有效地保持正常生殖器官的功能,维持生育能力;(6)促使细胞内代谢物的排泄,特别是脂褐素的排泄,促使老年斑的消退,减少色素沉着等。这些生理、生化、组织、免疫等衰老指标的改善,都是气血保持平衡的结果,显示益气化瘀、固本清源的法则在抗衰老方面的前景是大有可为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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