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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图解中医原本》6.2  

2014-09-15 22:04:16|  分类: 《图解中医原本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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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  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医案二十一、鼻衄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冉某某,女,72岁,成都市居民。

【病史】1975年4月,感冒后鼻内出血。就近至某医院请中医治疗,诊为肺热。连服清热解表剂,病势不减。家人急用云南白药塞鼻内,用三、四瓶后,血仍渗出不止。延至第六日,到某某医院五官科诊治,无效,遂来就诊。

【初诊】鼻衄已十日,鼻腔出血仍阵阵外渗,血色暗红,面色苍白。饮食难下,四肢逆冷,恶寒身痛,微咳。舌质暗淡,苔白滑,根部微黄腻。阳虚之人,外感寒邪,正气虚弱,失血统摄,阳气被遏,脉络淤滞,血不循常道而外溢。此属太阳少阴证鼻衄。法宜助阳解表,温经摄血,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主之。

处方:麻黄10克,制附片60克(久煎),辽细辛3克,炮姜30克,荷叶10克(醋炒),炙甘草20克。二剂。

【二诊】上方服一剂,出血减。二剂后,血全止。因年迈体弱,难以复元,再以四逆汤加益气之品续服。

处方:制附片30克(久煎),炮姜15克,炙甘草10克,党参10克,上肉桂10克(冲服),大枣30克。三剂。

【三诊】精神好转,饮食增加。但气血亏甚,嘱其以生姜羊肉汤加当归、黄芪炖服调补。

1979年2月追访:患者已76岁,病愈后身体尚好。

【按语】或问:仲景有“衄家不可汗”之戒,此例何以用麻黄?答曰:因患者兼有太阳伤寒之表,具麻黄证。方中重用附子,温少阴之经,解表而不伤阳气;用麻黄不配桂枝,并重用炙甘草以制之,则不发汗而祛邪。临床所见,衄家并非皆不可汗,亦有用汗法而愈者。不同病情,须具体分析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42所示,本例病机在肾肺脾心。年高本虚,虚在髓海枯竭。髓枯则肾机真火衰微,呈水郁寒淫之势。外感風寒,很容易引动内寒泛滥。内外合邪,不仅太阳肺藏受伤,太阳三焦热腑亦受寒伤。三焦不热,则气化失常,寒湿为淫。湿淫则土郁,致使中枢失运,脉血瘀滞。土郁湿淫,少有風邪动泄,很容易出现脉崩血溢的病证,犹如堤决水泛。本例鼻衄,病理如此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寒邪伤肺,肺家之筋肉痉挛而痒,不甚,故有微咳;肺主之皮毛遭遇寒束,故有恶寒。

寒淫水郁,肾机衰微,木无所滋,故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,所主筋肉,受風寒所伤,则拘急痉挛,故有身痛。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饮食难下。

肺脾失政,故气血虚亏。湿淫土郁,故中枢失运,脉血瘀滞。如此,气血难达四肢之远,故有手足逆冷。

气血虚亏,故舌淡。脉血瘀滞,故色暗。肺郁随气入心,现于心窍,故有苔白,滑者,湿淫日久之证。土郁湿淫,故舌苔根部黄腻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43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机因并治,故效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制附子,味咸兼辛。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

麻黄、炮姜、醋炒荷叶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麻黄,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补益火正;炮姜、醋炒荷叶,味薄入腑,气温散寒,补益三焦。

荷叶,原本味苦气平,醋炒以后,气微温,味苦兼酸,故治方亦在少阴燥金肝胆,味厚入藏,助肝金变血生髓,兼具燥湿之功。

细辛、制附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细辛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,木升则淫風不能相害;制附子,辛味薄而入腑,温胃散寒,寒去则風平。

炙甘草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。其气微温,提升心阳,键运中枢。补土对于治衄也是至关重要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另:麻黄并非专为发汗或发表而设,其药理在补肺藏火正,驱侵肺寒邪。所谓麻黄发汗,是麻黄汤中桂枝疏利与麻黄解皮毛寒闭的共同作用。仲景说“衄家不可汗”,乃指汗为心液,若发汗等于发血,但非指不可用麻桂。桂枝姜附,味辛气温,功能平風升木,治衄、汗等邪泻,最为常用。古之所谓“脾统血”,道理在此。为了进一步说明中医原本关于衄与治衄的道理,再举范中林老先生的一个医案。

医案原文摘录:

刘某某,男,5岁,成都市某厂职工之子。

【病史】 1948年春,其父背患儿来诊时说:“小儿一人在家,中午忽发现他鼻出血不止,倦怠无力,躺在椅上,面色苍白。曾频频用凉水冷敷,流血反而加剧,急请范老诊治”。

【初诊】患儿精神萎靡,四肢逆冷,唇舌淡白。此为少阴寒证,法宜壮阳驱阴,温经摄血。急投四逆以救其里。

处方:天雄片30克,炮姜30克,炙甘草20克。一剂。嘱急火煮半小时许,先取少量服之,余药再煮半小时,续服。

患儿父亲将处方拿回家中,其母见之,大吵大闹:“从古到今,未见鼻流血用干姜附片!”其父坚持服用。一剂未尽,血立止。傍晚,患儿在院内玩耍如常。

【按:天雄辛温,升木平風,故能止風邪泄漏。炮姜苦温,入三焦驱寒,寒去有助風邪归正。炙甘草甘微温,补土化湿,坚牢脉络,治出血不可少。】

 

医案二十二、哮喘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刘某某,男,49岁,安徽省某局干部。

【病史】十余年前,患慢性支气管炎,后发展为哮喘,经常发作,每冬必重,常须住院治疗。经安徽省××医院确诊为“支气管哮喘”、“肺气肿”,久治未愈。1978年7月4日来诊,按少阴证论治。前后八诊,已一年未再复发。

【初诊】气紧,心累,乏力,偶有咳嗽,痰少,清稀色白。体稍胖,两颧赤暗,唇乌,舌淡白,苔灰白厚腻。时值伏天,哮喘虽未大作,但病根犹存,此证属少阴。法宜扶先天之元阳,镇纳浊阴之气,以四逆加味主之。

处方:制附片60克(久煎),干姜60克,炙甘草18克,上肉桂15克,生白术30克。

【二诊】上方加减服二十余剂,诸证皆减。活动后还觉气紧、心累。舌质仍淡,苔腻稍退。阳衰阴盛,日久难复,守原法再进。

【三诊】上方加减又服二十余剂,气紧、心累明显减轻。双颧暗赤色稍退,舌质微现淡红,苔厚腻减。为扶正驱邪,巩固疗效,拟四逆、理中合方加味,配成丸药,坚持服用两月。

处方:制附片150克,干姜150克,炙甘草60克,红参30克,炒白术120克,上肉桂60克,宁枸杞120克,菟丝子120克,紫河车120克,共研细末,加红糖为丸,如枣大,每日2次,每次2丸。

1978年冬季,在中央党校学习时,经服药后,与往年冬季截然不同:在严寒之晨,可在室外坚持打太极拳和跑步约1小时,咳喘未再发作。

1979年4月,患者从安徽来京,特来看望范老,介绍自去冬以来,至今良好。过去走一、二里路,上二、三层楼,皆觉困难,经常住院。现在,一直坚持工作和体育锻炼,身体日益康复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44所示,本例主证哮喘。中医原本认为,喘是呼吸不相顺接,哮喘是喘之重者,且有痰阻而生鸣,其声如哮,故曰哮喘。呼吸者,气之升降出入也,一气周流为顺,否则为不顺。故呼吸者,主机固然在肺,但关乎命门枢机,脾机提升,肝机收降,以及中枢心机。命门枢机不行,则离火之精不能入藏于坎水,坎水之精不能出升于东木;橐龠肺机不行,则呼吸转换困难;脾木升机不行,则呼气困难;肝金降机不行,则吸气困难;心土枢机不行,则呼吸之气不能周流。因此,哮喘,乃是五机具病的证明,表证在肺,根在髓海。病起寒邪。肺为火藏,又是“地二”娇藏,故最易伤寒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寒淫水郁,肾机为病,不能作强,故乏力。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木郁则筋肉易伤。寒伤咽喉,筋肉收引发为瘙痒,故咳。寒水上犯,雾化不及,停为稀痰,又称寒痰。有痰而咳,是谓咳嗽。

寒邪侵肺,故有呼吸困难,当然气紧。气紧则脉气虚,脉气虚则血行不畅而泵血吃力,故心累,还有乏力。血行不畅则瘀滞,故见唇乌与两颧赤暗。

寒水不能滋木,必致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,筋肉屈伸不利,亦见乏力。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则肝无血藏,故有两颧(肝地)赤暗。血虚则髓海必然空虚。

气血虚亏,故舌淡。肺郁,衰火夹寒气入脉而肺色现于心窍,故苔白,积久而厚腻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45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可谓五机并治,故效。

制附子、紫河车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制附子,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紫河车,味厚薄相宜,气平,入肾补本,入腑调和寒热。河车之功,补肾本,纳气藏精,治喘甚宜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炒白术、枸杞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炒白术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补益火正。枸杞,味薄入腑,微寒收雾,助华盖集聚精华降入肝机,变血生髓,是间接补了肝。旧说枸杞补肾,道理在此。

干姜、肉桂、制附子、菟丝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干姜、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肉桂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。菟丝子常用酒制,味厚入脾,气平补本,如《本经》说:“主续绝伤,补不足,益气力,肥健人”。

炙甘草、红参,味甘气温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,气温可提振心力。哮喘之人甚宜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二十三、哮喘(2)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曹某某,女,40岁,成都某厂工人。

【病史】十余岁开始患支气管哮喘。每年冬季发作。1960年以后,病情日趋严重,发作频繁。屡至××医院急诊,输氧抢救。1965年4月来诊。

【初诊】咳嗽,气紧,心累,痰多不易咳出,呈泡沫状。喘则张口抬肩,哮鸣不已,出多入少,动则尤甚。又身恶寒,经常头晕眩,曾诊断为“美尼尔氏综合症”。食欲不振,形体消瘦。月经量多,色乌暗,挟紫黑色淤血,某院妇科诊断为“功能性子宫出血”。查血色素仅有5克。面色萎白无华,眼胞及双颧浮肿,唇乌,舌质淡而紫暗,苔灰白黄、浊腻、根部厚。此为少阴寒化证,兼太阳表证未解。须表里同治,法宜散外寒,涤内饮,以小青龙汤加减主之。

处方:麻黄10克,干姜15克,甘草15克,桂枝10克,法夏18克,辽细辛5克,炮姜20克,生姜20克。四剂。

【二诊】服四剂,咳嗽减轻,气喘稍减,痰易咳出。此病积之已久,脾肾阳气日衰,喘时呼多吸少,肾不纳气之虚象甚显。故不宜过表,须峻补脾肾之阳,固肺气之根,扶正以涤饮驱邪。以四逆加味主之。

处方:制附片120克(久煎),干姜60克,炙甘草45克,茯苓20克,上肉桂10克(冲服)。

【三诊】上方随证加减,服十余剂。咳喘,畏寒,眩晕等证,皆显著好转。宜扶阳益气,培补二天,损益续服。

处方:制附片60克(久煎),炮干姜30克,炙甘草25克,炒白术30克,茯苓20克,菟丝子20克,宁枸杞20克,北沙参20克,砂仁10克。

上方出入增减,服两月余。咳喘皆平,月事正常,体质逐渐恢复。1979年7月,在成都偶遇范老,特来家致谢,谈及十余年前患哮喘重证,经治愈后,仅去年有轻度发作,一周后即愈。表示不胜感激之意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46所示,本例主证同为哮喘,与上例相比,兼证稍显复杂,但病机与病因相同,因此,在气味处方上也大同小异。哮喘多在冬季发作,冬季是太阴寒气主令,这就说明,寒淫是哮喘的主要病因,也说明哮喘患者肾机衰弱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本例哮喘,出多入少,动则尤甚。出多是呼长,因为水郁寒淫,肾阳难出,所以只有呼长才能拉动肾阳左出,启动脾胃生机,否则,生机休停,故喘而出多,是为了延续生机。肾“本”虚亏,则不能藏,即所谓“肾不纳气”,故喘而入少。动则阳用需求更大,供需矛盾更加突出,故出多入少之哮喘尤甚。

肾机衰弱,必是髓海空虚,因此,有头晕之证。肝血空虚,则目视虚悬,若風邪侵入肝机,必致视觉旋摇,由此而发眩晕,甚者,犹如天旋地转。

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木郁则筋肉易伤。寒伤咽喉,筋肉收引发为瘙痒,故咳。寒水上犯,气化不及,停为痰湿。有痰而咳,是谓咳嗽。本例咳痰不出,原因寒痰本性沉降,加上久病气虚,故难出。

寒邪侵肺,故有呼吸困难,当然气紧。气紧则脉气虚,脉气虚则血行不畅。血行不畅则瘀滞,故见唇乌与舌质紫暗。唇舌相联,故唇既为脾之华,亦为心之华,但凡唇乌,必是心脉枢机不利。气血虚亏,故见面色无华。

寒水不能滋木,必致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,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自然饮食无欲,日久则体形消瘦。如是,肝无血藏,髓海空虚,由此,可见眩晕。

土郁湿淫,木郁風动,水液邪泄于眼胞双颧,故见浮肿。为何但见眼胞双颧浮肿?一是,因为風水不大,故只现于很小的局部。二是,脑为髓海,乃坎水之根,故局部水肿多发于头面。三是,湿与血本为一家,肝藏血也是藏水,故头面水肿易发于肝家双颧;木郁而有風淫,故头面水肿易发于脾家眼胞。

土郁湿淫,犹如岸堤脆弱而河水泛滥,故容易出血。木郁風动,则正疏不用,邪泄而出,故经量多。血瘀故经血乌暗,夹紫黑色淤血。

气血虚亏,故舌淡,心脉瘀滞,故紫暗。肺郁,衰火夹寒气入脉而肺色现于心窍,故苔白,土郁湿淫,故见苔黄,积久则浊腻,根部厚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47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可谓五机并治,故效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【按:本例哮喘出多入少,若加入紫河车或龟甲更佳。紫河车、龟甲,味厚薄相宜,气平,入肾补本,入腑调和寒热。河车龟甲之功,纳气藏精,治喘甚宜。】

麻黄、炮姜、炒白术、枸杞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炒白术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补益火正。枸杞,味薄入腑,微寒收雾,助华盖集聚精华降入肝机,变血生髓,是间接补了肝肾。旧说枸杞补肾,道理在此。

细辛、生姜、干姜、砂仁、肉桂、桂枝、制附子、菟丝子、半夏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干姜、生姜、细辛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砂仁、肉桂、桂枝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。菟丝子常用酒制,味厚入脾,气平补本,如《本经》说:“主续绝伤,补不足,益气力,肥健人”。半夏,味薄入胃,气平调和寒热,平風。【按:它书所谓半夏止吐逆,源于平風。】

炙甘草、茯苓、北沙参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,气微温可提振心力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湿,故称渗湿利水。北沙参,味薄入脉,微凉,可解血热,但是气薄力弱。【按:北沙参用于本案似有不当,但非主药,又气薄力弱,故不当未显。】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
医案二十四、咳嗽

    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     宋某某,女,54岁,北京某部队家属。

    【病史】1966年因受風寒,咳嗽迁延十二年。每年入秋则发,冬季加剧,甚则不能平卧。某医院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。发作时服药虽可暂时缓解,但经常反复,日益加重。1978年8月来诊,按少阴证水寒内结论治,三个月基本治愈。

    【初诊】每日阵发性剧咳,痰清稀,量多,头晕心累,气短,昼夜不能平卧。畏寒恶風,面足浮肿,脸色萎黄。舌质淡暗有淤斑,舌体胖嫩而边缘多齿痕,苔白滑,根部厚腻。此为少阴阳虚水泛,寒痰阻肺咳嗽。法宜温阳化气行水,以真武汤加减主之。

     处方:茯苓24克,生姜30克,白术20克,制附片60克(久煎),桂枝10克。六剂。

     上方真武汤加减,以附子之辛热,壮肾之元阳,则水有所主;白术之苦燥,建立中土,则水有所制;兼生姜之辛散,佐附子以补阳;茯苓之淡渗,佐白术以燠土,并寓散水渗湿之意;以芍药易桂枝者,加速温经散寒,化气行水之功。

    【二诊】原方连服六剂,咳嗽明显好转,痰亦减少过半,呼吸较前通畅,渐能平卧。面已不觉肿,舌质稍转红润,厚腻苔减。多年之患,已获初效。宜守原法,以干姜易生姜,加强温中补脾之效。

    【三诊】上方续服六剂,诸证显著减轻。尚有轻微咳嗽,清痰少许。舌质转为淡红,乌暗淤斑与白腻苔渐退,舌边齿痕已不明显。有时尚觉气短,心累。病有从阴出阳之势。须适应转机,通阳和中,燥湿涤饮。以苓桂术甘汤加味,缓缓服之。

     处方:茯苓20克,桂枝10克,白术20克,法夏15克,生姜20克,甘草3克。十二剂。

服十二剂后,诸证基本痊愈。入冬以来,再未重犯。1979年5月4日至患者家中追访,自觉始终良好。

    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    1、病证机因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48所示,本例主证为咳嗽。迁延十余年,每年入秋则发,冬季加剧,痰清稀,量多,畏寒,恶風,显然病因为寒、風、燥邪。

     患者年过半百,髓海真阳与三焦肺火始衰。入秋凉燥,凉降三焦之热,燥结寒水生痰。凉燥刺激咽喉筋肉,拘急瘙痒,因此生咳,有痰便是咳嗽。进入冬季,凉燥变为寒燥,刺激更为强烈,故咳嗽加剧。

    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     头晕,是肾机衰弱,髓海空虚的表现。但凡头晕,无论病因寒热,总可断为肾机衰弱。肾机衰弱,便是水郁寒淫。

     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木郁则筋肉易伤,寒燥刺激咽喉,筋肉收引发为瘙痒,故咳。三焦不温,上焦气化不及,寒水燥结为痰。寒水生痰,故清稀量多。平卧会使痰液逆流,壅塞气道,引起咳剧气紧,故昼夜不能平卧。

     風淫则生邪泄,三焦气化不及,水液旁泄皮腠,故有浮肿。本例何以肿在头面双足?气血虚亏,阳热难达头面双足,故寒水不易代谢,停积发为浮肿。又,脑为髓海,乃坎水之根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头面。足在下,应北方寒水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双足。

     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髓血无源。血虚,故有体倦,面色萎黄。髓虚,故有头晕。寒邪侵肺,故有呼吸困难,当然气短。气短则脉气虚,脉气虚则血行不畅。血行不畅则瘀滞,故见舌暗有淤斑。气血虚亏,故见面色无华。气血虚亏,加上血瘀滞行,中枢乏力,故有心累。

     畏寒,是寒邪犯肺,闭束皮毛的病证。恶風,是風邪犯肺,开泄皮腠的病证。

气血虚亏,故舌淡,心脉瘀滞,故见舌暗有淤斑。肺郁,衰火夹寒气入脉而肺色现于心窍,故苔白。湿淫,故苔滑,积久,故根部厚腻。

     2、治方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49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故效。

 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     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

     白术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补益火正。

     生姜、桂枝、制附子、半夏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生姜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桂枝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平風。半夏,味薄入胃,气平调和寒热,平風。

     甘草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湿,故称渗湿利水。

     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
医案二十五、喉痹(梅核气)

     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     黄某某,女,44岁,四川郫县团结乡农民。

    【病史】1975年4月,因兄病故,目睹火化现场,不胜悲戚。次日,自觉喉部不适,似有物梗塞。继而发展至呼吸不畅,甚至憋气,心悸,身麻。某医院五官科检查,诊为“喉炎”、“瘜肉”,治疗无效。又转几处医院医治,其效不显,病情日益加重。1976年5月来诊。

    【初诊】患者觉喉部明显堵塞,轻微疼痛。向左侧躺卧,气憋心慌,全身发麻。头昏,体痛,乏力,咳嗽吐泡沫痰甚多,自觉周身血管常有轻微颤动,精神倦怠,食欲不振,每进一餐,皆须休息几次,胃脘常隐痛,喜热敷,形体消瘦,步履艰难。前医均以清热解毒,养阴散结为治,服药百余剂,仅夏枯草一味,自采煎服共两萝筐之多。医治年余,越清火,自觉火益上炎,舌上沾少许温水均觉灼痛,满口牙齿松动,疼痛。唇乌,舌质偏淡微暗,少苔不润,脉沉细。此忧思郁结而成梅核气,并因正气不足,过服凉药,转为少阴证喉痹。先以半夏厚朴汤加味,调气散郁为治。

     处方:法夏15克,厚朴12克,茯苓12克,生姜15克,苏叶10克,干姜12克,甘草10克。四剂。

    【二诊】上方服四剂,觉喉部较前舒畅,憋气感消失,吞咽自如。仍咳嗽、头昏、身痛,为太阳表证未解;法宜温通少阴经脉,兼解太阳之表,以麻黄附子甘草汤加味主之。

     处方:麻黄10克,制附片120克(久煎),炙甘草60克,干姜60克,细辛6克。六剂。

    【三诊】服六剂,咳嗽,头昏、体痛基本消失,痰涎减少,心悸好转。惟喉间瘛肉未全消,左侧躺卧仍有不适。尚觉神疲,牙疼松动,舌触温水仍有痛感。此为少阴虚火上腾,宜壮阳温肾,引火归原,以四逆汤加味主之。

     处方:制附片120克(久煎),干姜片60克,炙甘草45克,上肉桂12克(研末冲服),辽细辛6克。

    【四诊】上方连进四剂后,上述诸证皆显著减轻。过服凉药,元气亏损,魁伐太过,短期难奏全功,宜培补脾肾,助阳益气,以理中汤加味再服。

     处方:潞党参15克,干姜片20克,炒白术15克,炙甘草12克,制附片30克(久煎),上肉桂10克。嘱其继服十余剂,忌食生冷,戒忧虑,注意调养。

     1979年7月追访,患者说:“我第一次服这样重的热药,很怕上火,小心试着服,结果几剂药后,反觉得比较舒服,喉部就不堵了,从此,三年来未再发病”。

    【按语】范老针对此类病证常说:“口内少实火”。临床所见,凡虚火上炎,郁结于喉,尤以正气不足,证属少阴者,概用寒凉之剂,则邪聚益甚。而投以辛温,则其郁反通。不仅郁结于咽嗌之客寒,温之能散,且疿郁于咽喉之客热,散之即通。

     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     1、病证机因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50所示,本例主证为喉痹。所谓喉痹,是指喉间有水气凝聚突出,使患者觉得似有梅核塞于喉间,故又称梅核气。甚者,使咽喉堵塞,吞咽困难,憋气心慌。更进一步,便成本例有形之“息肉”。

    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根据中医原本的病理,喉间有水气凝聚突出,必然有寒風湿三邪共犯。有寒(也是燥)邪才会有燥结,凝聚成形;有風邪才会有邪泄;有湿邪才会痰湿。三邪聚会才会有痰湿邪泄于喉间被寒邪燥结为“梅核”乃至“息肉”。

    头昏,是肾机衰弱,髓海空虚的表现。但凡头昏,无论病因寒热,总可断为肾机衰弱。肾机衰弱,便是水郁寒淫。肾机衰弱,还有乏力。

     寒邪犯肺,呼吸本郁,又有“梅核”、“息肉”堵于喉间,故有喉间梗塞憋气,因此,脉气虚亏,血行瘀滞,故见唇乌。

     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木郁则筋肉易伤,寒燥刺激咽喉,筋肉收引发为瘙痒,故咳。木郁筋急,故有全身痛麻。寒邪收引胃肠筋肉,故有胃脘隐痛,喜热敷。木郁筋疲,也致乏力。

     寒伤三焦不温,上焦气化不及,寒水燥结为痰。寒水生痰,故清稀量多。肺郁则“气”降不顺,被裹于痰中,故泡沫多。

     木郁風淫,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食欲不振,由此,髓血无源。本例所见形体消瘦,步履艰难,原因血髓虚亏。

     气血虚亏,神无所依,故神疲。風邪动摇,心神虚悬飘荡,故有心慌(心悸)。悸为惊之过,惊本东方魂神之情,風淫而生惊悸。血瘀滞行,中枢乏力,故有心累。气血两虚,故脉细而沉。由于过服寒凉药物,舌窍对于温热已经极其敏感,以至于不能沾少许温水。

     都说“牙痛不是病,痛起来要命。”现代治牙痛,往往一拔了之,或者一切(切断神经)了之。本例牙齿松动疼痛,值得仔细辨解。根据中医原本的病理,牙齿松动疼痛,其关乎肾肺脾肝,寒热風邪。齿为骨之余,比骨头还硬,因此,人体腐化最后剩下的只有牙齿。可见,牙齿松动,病在牙床(包括牙床之中的牙根)。牙床为骨,乃肝机所主,因此,牙床是否坚牢,取决于肝血是否充实。痛是脾木所主的筋肉拘急所致,可以是牙龈筋肉纤维痛,也可是牙床骨质纤维痛,也可以是骨髓(包括牙髓)纤维痛。引起筋肉纤维拘急的病因,主要是寒热風邪。其中,風邪最为活跃,既是寒热两邪的帮凶,本身还生“虫”。现代医学所谓牙髓炎,牙龈炎,牙周炎等等细菌、病毒所致的牙病,在中医原本看来都是“風淫木陷”的病证。

     2、治方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51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故效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    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

     麻黄、炒白术、厚朴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麻黄、炒白术,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补益火正。厚朴,味薄入三焦,气温而薄,用在上焦,驱寒散结,消痰化气。【按:大承气汤,厚朴、枳实、芒硝三味苦药配方,厚朴功在顾护上焦,以利枳实、芒硝清降中焦和下焦。】

     细辛、干姜、肉桂、制附子、半夏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细辛、干姜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肉桂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平風。半夏,味薄入胃,气平调和寒热,平風。

     炙甘草、党参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、党参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炙甘草,气平微温,可提振心气;党参气平微凉,可增补心液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湿,故称渗湿利水。

     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    本例若加入酸平之品,补益肝金,变血生髓,坚牢齿骨,更佳。

 

医案二十六、舌强

     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     王某某,男,60岁,内蒙古某厂干部。

    【病史】1970年末,在架设变压器时,被钢丝绳撞击头部,当即昏迷约8分钟,急送当地某医院,诊为“急性脑震荡”。约一月内均处于意识模糊,吐字不清,口角流涎状态。其后仍觉头晕、头胀、恶心、呕吐、畏声音刺激。经治疗两月,上述诸症有好转,但严重失眠,且似睡非睡之状,持续7年余。头左侧偶有闪电般剧痛,发作后则全身汗出。1976年5月开始觉舌干、舌强,说话不灵,下肢沉重,后逐渐发展至左上肢厥冷麻木。到1979年2月,出现神志恍惚,气短,动则尤甚,纳呆,病情加重。同年11月内蒙某医院诊断为“脑震荡后遗症”,转北京治疗,于1980年1月3日来诊。

    【初诊】舌强,舌干,难以转动已三年余。尤其晨起为甚,须温水饮漱之后,才能说话,舌苔干厚,刮之有声。纳差,畏寒,左上肢麻木,活动不灵,下肢沉重无力,左肢较甚。七年来双足反觉热,卧时不能覆盖,否则心烦不安。步履艰难,扶杖可以勉强缓行数十米,动则喘息不已。小便清长频数。面色黄滞晦暗,眼睑浮肿,精神萎靡。舌质暗淡,少津,伸出向左偏斜,苔灰白腻,脉沉。此为少阴阳衰阴盛证,以四逆汤主之。

      处方:制附片60克(久煎),干姜30克,炙甘草30克。二剂。

    【二诊】1月7日。主诉:服完一剂,半夜醒来,自觉舌有津液,已能转动,遂情不自禁,唤醒陪伴,说:“舌头好多啦,我能说话了!”起床后,下肢沉重感亦减轻。服完两剂,舌强、舌干、转动困难之症显著减轻。守原方再进五剂。

    【三诊】1月14日。舌强、舌干进一步好转。左上肢麻木、畏寒减轻。舌根部尚有强硬感,仍稍觉气短,眼睑浮肿,食少寐差,舌淡苔白。少阴寒化已深,又累及太阴脾阳衰惫,以四逆、理中合方加减为治。

      处方:制附片60克(久煎),干姜30克,炙甘草20克,白术30克,茯苓30克,桂枝lO克。五剂。

    【四诊】1月21日。舌强、舌干已愈大半。可离杖行动,独自登上四楼,左上肢凉麻消失,摆动有力。双足已无发热感,夜卧覆被如常,寐安,食欲增加。以上方加上肉桂10克,增强益阳消阴,峻补命火之效,再进五剂。

    【五诊】1月28日。患者精神振奋,诸症显著好转,要求回家过春节。为巩固疗效,嘱其原方续服十剂。

     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     1、病证机因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52所示,本例肾肺脾心都有病证,比较复杂,有些病证如“下肢反热”还有点奇怪,但病机明确,病因主要为寒、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本例起因脑部遭重击外伤,主证舌强,兼证众多。脑外伤何以引起如此复杂的病证呢?中医原本可以给出确定的解释。根据中医原本的生理和病理,脑为人体生命系统的元机,也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总机关,肾肺脾肝心五行生机,都是由首脑控制的。首脑髓海是人体命根,命根受伤,命门肾机必然受到牵连,表现就是水郁寒淫。水寒不能滋木,脾胃生化之机必然发生木郁風淫的病变。寒邪伤肺,气机也随之病变。首脑髓海又是人体生命的先天神机,先天神机受伤,后天心机必然随即病变,表现为顿时昏迷,不省人事,迁延为神志惚恍。

     髓海受伤,尚未康复,故有头晕。因为头晕,可以判断肾机命门已然病变为水郁寒淫。头晕,可伴有恶心。

     寒淫水郁,所以小便清长,频数。因为,坎水不能左出上行而滋木,故尿液增多;同时淫寒收引,又使三焦水液凝聚膀胱,也使尿液增多,故小便长。小便清,说明谷精流入三焦水腑者少。寒邪犯肺,必然三焦热淫,本例热邪不作于上,而是被寒邪逼迫下行,如此,下焦膀胱气化旺盛,此乃小便频数的主要原因。本例热邪下行,还有三个证明,一是下肢反热,二是无上身发热,三是无渴。

     髓海受伤,肾机命门必然生“恐”。肾开窍于耳,主声音,所以恐于声音。

     头胀是头痛之轻。头左侧偶有闪电般剧痛,发作后全身汗出,此证缘于木郁風淫。木郁则易损,風邪夹寒,使筋肉收引拘急,故有痛,風寒剧烈,故有剧痛,并且風动开泄而有全身汗出。这是很典型的風痛。髓海受伤,肾机寒邪顿时上脑,故痛因風寒。痛在左侧,原因脾机在左,故与筋肉有关的病证先发于左边。除左侧头痛,本例尚有左上肢麻木,下肢沉重无力,左甚。

     眼睑浮肿,是風邪泄水于皮腠,風水不大,限于局部。眼睑属脾,脾郁風淫作于局部,故先发眼睑。

     寒邪伤肺,所主皮毛闭束,故觉畏寒。寒邪伤肺,气机不行,故有气短而喘。气短是呼吸不能深长,乃气之升降出入不相顺接,因此关乎肾肺脾肝。气短必然要喘,否则气不应求,因此喘是气短的表证。喘乃气不应求,因此,无不动甚。由此必然导致脉气虚。

     寒淫水郁,肾机衰微,木无所滋,故木郁風淫。木郁風淫,则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纳呆。由此必然导致髓血无源。

     心脉气血虚亏,则神无所依,故有精神萎靡,神志惚恍。心神虚悬,風淫动摇使其不能安于心宫,風淫动摇则脾魂不定,故有失眠。

     气血虚亏,故有脉沉。气虚血亏,必有血瘀,故有面黄晦暗,舌质暗淡。气虚血亏,脉道瘀滞,必致土郁湿淫,中枢失运,如此,气血难达四肢之远,故有手足病证。本例证见左上肢麻木,下肢沉重无力,左甚。麻者,痛之甚,识神不达。

     肺郁随气入心,现于心窍,故有苔白,腻者厚也,湿淫日久之证。苔干,是寒燥所致。本例寒邪犯上,水液下注,故有寒燥舌干。

     舌为心窍,口为脾窍,因“味”而口舌相联,心脾攸关。本例寒淫水郁,而致脾郁風淫。加上气血两亏而神虚,脑伤髓海而神迷。由此,筋神两败,发为舌强。同理,恶心与呕吐(或欲呕,是風淫胃逆)相伴。

     2、治方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53所示,本例处方虽然简练,看似与复杂的病证不称,但处方气味机因并治,故效。由此,我们不能不叹服范老先生的功力,换了一般的中医,多半会面对如此复杂的病证束手无策。我们也不能不叹服中医的神奇,因为现代医学对于此案已经黔驴技穷,使患者迁延数年而不治,以致病情恶化。我们也要感叹中医原本的圆融,如此复杂的证治,一一得到严密确定的辨解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制附子,味咸兼辛。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

     白术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补益火正。火郁得解,则三焦热邪归正,下肢不再反热。

     干姜、桂枝、制附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干姜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,木升则淫風不能相害;桂枝、制附子(兼辛),味薄而入腑,温胃散寒,寒去则風平。

     炙甘草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。其气微温,提升心阳,键运中枢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,调和寒热气血,平治湿淫。

     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二十七、心悸

     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     于某某,女,40岁,北京市某商店职工。

    【病史】1973年初,自觉眩晕。至1976年病情加重,心悸,手麻,上肢震颤。某医院诊断为:“植物神经功能紊乱”。长期服中药调补,疗效不显。

    【初诊】1978年10月13日。心悸,气短,胸闷,眩晕,纳呆,夜卧不宁,背畏寒,膝关节疼痛,肩臂肌肉时有颤抖。月经提前一周,色暗,有淤块。面浮肿,舌淡,苔白滑,脉沉细。病情虽错综复杂,主证乃少阴心肾阳衰,法宜温通心阳,益火之源,以桂枝甘草汤加味主之。

     处方:桂枝10克,炙甘草20克,制附片30克(久煎),生姜30克。四剂。

    【二诊】10月17日。服上方后,心悸头晕减,余证如前。原方再进四剂。

    【三诊】10月23日。心悸、头晕、失眠、乏力,均明显好转。但仍面浮、背凉,关节痛,肌肉震颤。上方加麻黄lO克,辽细辛3克,以散经络之寒湿。服三剂。

    【四诊】10月28日。自觉胸中宽舒,关节痛减。守原法,加炮姜、血余炭各30克,再进五剂,以温经逐淤而生新。

    【五诊】11月17日。心悸、头晕基本消失,余证均已好转。令再服五剂。

1979年5月10日随访,病未复发。

     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     1、病证机因解

     如图7-54所示,本例主证心悸,兼证虽显复杂,但五机具病一目了然,病因也有证可寻。

     本例病起于眩晕,经年不治,逐步迁延致心悸为主的疑难杂症。但凡头晕必是髓海空虚,髓海空虚必是肝血无源所致。髓海空虚必是肾机命门衰弱,因为,肾主藏精(髓)。肾虚不能作强,故有乏力。肝血亏虚,故视觉虚浮,風动成眩。头晕目眩,合为眩晕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肾机命门衰弱必然水郁寒淫,水郁寒淫必然导致木郁風淫,即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必然纳呆,由此造成髓血无源。風淫为邪,则经期提前。木郁筋弱,故乏力。膝关节乃筋之大会,遇風寒收引,则拘急而生疼痛。風动筋肉,故有肩臂肌肉颤抖和上肢震颤。風邪泄水于皮腠,故有浮肿。肿在面者,头属太阴寒水也。

     水郁寒淫,则肾不纳气,加上寒邪犯肺,故有气短。寒邪犯肺,呼吸不畅,故有胸闷,寒束皮毛,故有畏寒。肺机病变,故脉气必虚。

     气虚血亏,必有血瘀,故见经血色暗,有瘀块。血虚,故舌质淡。气虚血亏,脉道瘀滞,必致土郁湿淫,中枢失运,如此,气血神识难达四肢,故见上肢麻木不仁。

     气血虚亏,神无所依,虚悬飘荡,風邪动摇,故有心悸(心慌)。悸为惊之过,惊本东方魂神之情,風淫则惊而生悸。心悸,故夜卧不宁(失眠)。气血虚亏,故脉细微,沉取方得。

     2、治方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55所示,本例处方依然简练,但气味紧扣病机病因,故治效显确。

 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     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

     麻黄、炮姜、血余炭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麻黄,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补益火正。炮姜、血余炭,味薄入腑,气温散寒,补益三焦之气化決渎,通调水道。

     细辛、生姜、桂枝、制附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生姜、细辛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桂枝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。寒去则風平。

     炙甘草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,气微温可提振心力。

     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二十八、心悸(2)

     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     林某,女,19岁,成都某厂职工。

    【病史】1972年因患“風湿性心肌炎”,在某医院住院治疗两个月,注射青霉素,内服强的松等,病势好转。1974年因外感而复发,在某医院服中药,效不显。同年五月来诊,按少阴热化证心悸论治,两月基本治愈。

    【初诊】心慌心累,时觉胸部隐痛,身乏力,自汗出,入夜心烦,难于入睡,头痛,食欲不振,口干不欲饮,舌尖边红,苔微黄少津,脉沉数。此为邪入少阴,从阳化热之证,法宜育阴泄热,清心除烦,以黄连阿胶汤加味主之。

      处方:川黄连10克,淡黄芩10克,杭白芍15克,鸡子黄两枚(兑服),阿胶15克(烊服),紫丹参12克。两剂。

    【二诊】上方连进两剂,心烦心悸好转,胸前区隐痛稍减,能入睡4-5小时,守原法再进。

    【三诊】再服两剂基本正常,数日后上班。以上方加减,断续服药约两月。

     1979年7月追访,几年来未复发。

     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     1、病证机因解

     如图7-56所示,本例主证亦为心悸,但不同前例病起于太阴肾机寒淫水郁,而病起于外感風邪,导致木郁風淫。風邪上犯太阳肺焦,造成火郁热淫。風热凌心,引发心枯脉燥。诸证所指,本例病在肺脾心机,病因風热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本例患者,年方十九,虽两年前得病,但肾机正旺,故经治好转。此次复发,正当少阳風木主令之春时。外感風淫,引起体内脾胃生机木郁風淫的病变。木郁,则脾主之筋肉痿软而有身体乏力;脾情“惊”过为“悸”而引发心慌(心悸)。風淫,则正疏让位邪泄而有自汗出。脾胃生机不行,则有食欲不振。

     風邪,天三之气,出寒化暖,上犯肺焦,则随热化,导致三焦热淫为邪。热邪不发于皮腠,则上头灼髓,入心燥血,而生烦、痛。“烦”者,热邪上头也;痛者筋肉(纤维)拘急痉挛也。热邪入心,则心神动荡,不得安宁,故有失眠,心慌,心累,心烦,苔微黄诸证。热邪入脉,则气躁血枯,证见舌尖边红,苔少津,脉沉数(血枯则沉,气躁则数)。

     2、治方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57所示,本例处方依然简练,但气味紧扣病机病因,故治效显确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方中丹参、黄连、淡黄芩、白芍,味苦而薄,治方在太阳三焦热腑。丹参,味轻微寒,故轻泄上焦热邪。黄连,味稍厚入里而气寒,降解中焦心脉热邪。所谓黄连清心火(其实是清热邪),道理在此。淡黄芩、杭白芍,味轻气平,调和三焦寒热,平治热邪,功在上焦和中焦。若要清下焦热邪,必须用苦薄寒重之大黄芒硝。

     鸡子黄、阿胶,味甘而薄,治方在中央脉腑。鸡子黄气平微温,用于此例与病因热邪不符,似有不妥;若用气平微寒之鸡子白为佳。阿胶气平,不仅调和脉中寒热,还能补益脉中气血。

     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    另解:如图7-58所示,本例若是主以人参白虎汤加味,或能更加切合病证机因。

     知母、黄连,味苦而薄,治方在太阳三焦热腑。知母,味轻气寒,功在清泄上焦热邪。黄连,味稍厚入里而气寒,功在降解中焦心脉热邪。

     石膏,味辛而薄,治方在少阳胃肠風腑。气微寒,轻降胃肠热邪,而使風邪归正。本病起于風淫,作于風热,石膏之用可以拔根。

     甘草、人参、粳米,味甘,治方在太极湿土心脉。人参、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粳米,味薄入脉,气平,调和气血,兼补津液。

 

医案二十九、心悸(3)

     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     廖某某,男,40岁,四川省某研究所技术人员。

    【病史】十年前,常患扁桃体炎,经抗生素治疗,基本控制,但常伴有四肢关节疼痛,受凉后即加重。1966年11月,患急性風湿热,急入四川省某医院,当即下病危通知。经四十余日住院治疗,有所好转,确诊为“風湿性心脏病”出院。1967年1月,低热,心悸,气短,心律不齐,呼吸困难,食欲不振,四肢乏力,某医学院附院初诊为“亚急性心内膜炎”,后住院会诊,确诊为“風湿性心脏病联合瓣膜损害”,经治疗脱险出院,医嘱全休。又转入四川省某疗养院修养治疗约一年。1968年9月转来求治。

    【初诊】1968年9月4日,心悸,气短,动则喘息,晚间发作较重,恶寒,头昏,神靡,四肢关节疼痛,面部及下肢浮肿,小便清长,大便稀薄,面色晦暗,两颧微紫。舌质淡,胖嫩,边缘齿痕明显,苔淡黄,根腻而紧。脉沉细,间有结代。此为少阴证心痹(心痹者,脉不通也),兼有太阳表邪。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,温经散寒,开闭通脉为治。

      处方:麻黄4克,制附片60克(久煎),辽细辛3克,桂枝10克,干姜30克,生姜120克,甘草30克。

    【二诊】9月6日,心悸,气短,头昏,肢痛等略有好转,但面浮肢肿,食欲不振,舌苔厚腻仍较明显。……故此证于扶阳驱阴同时,还须健脾化湿,培土宁心为治,以小半夏汤加减并自制针砂散续服。

     处方一:云苓18克,法夏18克,甘草6克。

     处方二:针砂散(针砂、硼砂、绿矾、白矾、神曲、麦芽、木通、广香、甘草各10克,共研细末)。每日早晨用米汤冲服3克,连服一周。服后大便解出乌暗秽物为佳。

    【三诊】9月18日,服药后大便解出不少秽物,面浮肢肿略减,食量稍增,苔腻渐退。余证同前。心阳虚亏,仍须从先后二天培根固本,以四逆、理中加减合用。

     处方:制附片60克(久煎),干姜30克,炙甘草30克,白术12克,茯苓30克,桂枝10克,生姜60克。四剂。

    【四诊】9月23日,心悸,气短,纳差,乏力,浮肿诸证,进一步减轻,原方再服五剂。

    【五诊】9月28日,病情稳步好转,但活动后仍觉心悸,气短,尚感头昏、肢痛。此乃寒湿凝聚,心脉痹阻,积久病深,加之水饮内停难化,积于胃脘,溢于肌肤,上扰于心所致。再投麻黄附子细辛汤,重用附子,倍加干姜、桂枝,以增强壮阳逐阴,除痹化湿之力。

     处方:麻黄10克,制附片120克(久煎),辽细辛6克,桂枝30克,干姜120克,生姜240克。两剂。

    【六诊】9月29日,服药后吐出大量粘液泫涎,约时许,即觉身心轻松舒畅,其后,心悸,心累,气短,浮肿,肢痛等证,显著减轻。再进大剂四逆汤,以巩固疗效。

     处方:制附片240克(久煎),干姜120克,炙甘草120克。两剂。心脏功能明显改进,脉结代消失。遂改为间断服药,以四逆、理中加减,姜附减至30-60克,续服数月。

     1979年4月10日追访,1969年下半年全休转半休,1970年以后恢复全日工作,身体健康。

     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     1、病证机因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59所示,本例主证为心悸,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寒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      本例病起于十年前,常患“扁桃体炎”,经抗生素治疗,症状基本控制,但常伴有四肢关节痛,受凉后加重。这就说明病因寒邪。寒邪犯肺,火郁热淫,这就是中医所谓的“虚火”。同时,寒水不能滋木,导致木郁風淫。風府与肺焦合于咽口,風热会于咽口,風淫生“虫”(即病毒细菌),引发“扁桃体炎”。抗生素治疗有效,因其杀“虫”。但抗生素皆苦寒之品,对于实热風邪引起的“炎症”,可谓正用,而对于“虚火”風邪引起的“炎症”,则是误用。用寒药消“虚火”炎症,必然导致越消越容易发“炎”,正如本例“扁桃体炎”经常发作,直至寒邪(包括抗生素)直捣三焦,使热腑变成“寒窟”,造成中医常说的“沉寒痼冷”局面,因此,“扁桃体炎”虽然被“控制”了,但是,“風湿性心脏病”、“風湿性心脏病联合瓣膜损害”这样需要发出病危通知的危险疾病也终于酿成了。

     头昏,是髓海空虚的表现,这是头痛与头昏(晕)的区别。但凡头昏,总可断为髓海空虚,而髓海空虚,必有肾机衰弱相联。肾机衰弱,便是水郁寒淫。三焦气化无力,全身水液下聚膀胱,肾机真阳不能左出,郁化膀胱寒水,故小便清长。

     畏寒,是寒邪犯肺,闭束皮毛的病证。寒邪犯肺,故有呼吸困难,当然气短,甚者,动则气喘。气短则脉气虚,脉气虚则血行不畅而淤滞,故有脉结代。

     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则筋肉虚弱,故乏力,遇風寒收引,拘急而痛。四肢关节乃筋之大会,故关节最易因風寒伤痛。木疏不用,则風邪旁泄于皮腠而有水肿。面部四肢(尤其下肢),温阳难达,筋肉寒束难解,故浮肿先发于头面四肢。又,脑为髓海,乃坎水之根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头面。足在下,应北方寒水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双足。

     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纳差,由此,导致后天髓血无源。血虚瘀滞,故有面色晦暗。髓虚,故有头晕。木郁,谷精不能上疏,風淫,水谷磨化太过,精华糟粕具下,故大便稀溏。

     髓血无源,肝无血藏,髓无血生,必然肝机郁陷,故见两颧微紫。绛紫是西方肝病的颜色。金郁燥淫,血虚燥结,故见脉结代。气血两亏,故脉细,且须沉取。

     气血虚亏,加上血瘀滞行,中枢乏力,故有神靡。气血虚亏,心神虚悬,風动飘摇,故有心慌心悸。又,悸为惊之过,惊为脾之情,木郁風动,惊变为悸。口舌同系于“味”,故心脾联动。因此,脾之惊悸,联动为心悸。

     寒淫及湿,風淫邪泄,故见心窍舌体胖嫩,边缘齿痕明显,此乃水肿之象。血虚,故舌淡。湿淫土郁,故舌苔见黄。寒湿积久,故见舌苔根部厚腻。

     2、治方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60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故效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,助三焦复温。

     麻黄、白术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直补火正,助益三焦。

     细辛、生姜、干姜、桂枝、制附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细辛、干姜、生姜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桂枝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平風。

     甘草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湿,故称渗湿利水。

     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三十、心悸(4)

     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     陈某某,男,28岁,解放军某部医生。

    【病史】1971年,到西藏某地执行任务,长期風餐露宿,感病。开始,自觉指尖、手掌、下肢关节咯咯作响,继而面肿,心悸,腰痛,彻夜不眠。某部医院曾按肾炎治疗一段时间,后又改服清热解毒之品,包括犀角、羚角等,逐渐行走乏力,神疲纳呆。其后按“肝肾虚损,气血亏耗”论治,服滋补之剂。增出现脑鸣,头顶脱发,心悸加重,动喘,身出冷汗,肢体皆痛,四肢麻木等证。至1977年1月3日,自觉口内从左侧冒出一股凉气,频吐白泡沫痰涎,胸中如有水荡漾,左耳不断渗出黄水,听力减退,走路摇摆不定。血压50/70mm。同年5月22日,突然昏倒,急入某某医院,住院治疗三月,未查明病因。面部及双下肢浮肿加剧,头昏胀难忍,转送某某医院会诊。左半身痛,温觉明显减退,左上肢难举,提睾反射消失,悬雍垂向左弯曲,舌向左偏。结论为:“左半身麻木,痛感觉障碍,左上肢无力,水肿待诊。”数年来服中药千余剂。1977年9月转来就诊。

    【初诊】面部及下肢浮肿,左半身及手足麻木,四肢厥冷,脑鸣,头摇,神疲,心悸,失眠,记忆力及听力减退,身痛,胁痛,口中频频冒冷气,吐大量泡沫痰涎,纳呆,大便稀溏,小便失禁。舌质暗淡,胖嫩,边缘齿痕明显,苔白滑厚腻而紧。脉沉细。此为少阴寒化,迁延日久,阴盛阳微,气血亏损,已成坏病。法宜回阳救逆,化气行水。以四逆汤、真武汤加减主之。

     处方:制附片120克(久煎),干姜60克,生姜120克,炙甘草30克,茯苓30克,白术30克,桂枝10克,细辛6克。

    【二诊】上方服二十剂,脑鸣消失,心悸好转,面部及下肢浮肿显著消退,小便失禁转为余沥。多年痼疾,初见成效,守原方续服。

    【三诊】又服十剂,口中已不冒凉气,神疲、肢冷、纳呆、便溏均有好转,但仍不断吐白沫,余证尚无明显改善。少阴阳衰日久,沉寒痼冷已深,积重难返。以四逆汤加肉桂,坚持服用,直至身体自觉温暖为止。另服自配坎离丹。

     处方:制附片60克(久煎),干姜30克,炙甘草30克,上肉桂10克(冲服)。

上方连服半年,全身肿胀消退,摇头基本控制,身痛和手足麻木显著减轻,心悸明显消失,吐白沫大减,二便正常,身体逐渐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 1979年11月随访,1978年下半年病基本痊愈,重新走上工作岗位。

     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     1、病证机因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61所示,本例主证为心悸,与上例十分相似,均为寒病寒治,造成危重坏病。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寒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脑鸣、听力下降,是髓海空虚,肾机衰退的表现。耳为肾窍,肾阳不出,则耳窍不用,故听力衰退。不听于外,脑内髓“空”为“窍”,则听于内,故有脑鸣。

     肾主藏精于髓海,记和忆是可分辨信息能量的入和出,是知识的入出,与肾机命门枢动精髓的收藏与取出相应,也与肺机枢动气息的入出相应。肾的神为志,志者智也,智者知识也。因此,记忆力衰退,根原在于肾机被寒邪所伤,连累髓海的病证。神疲与此亦密切相关。

     寒邪犯肺,故有呼吸困难,当然气短,甚者,动则气喘。气短则脉气虚,脉气虚则血行不畅而淤滞,故见舌质暗。

     持续寒伤,使得三焦热腑变为“寒窟”,決渎不力,气化不行,故胸中如有水液荡漾。寒水泛滥,久停上焦,积聚成痰。水大寒淫,则成大量寒痰,即泡沫白痰。

     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则筋肉虚弱,故乏力。遇風寒收引,筋肉拘急,故有身痛,胁痛及手足麻木,麻木者痛之甚也。

     木疏不用,则風邪泄水于皮腠而有浮肿。面部四肢(尤其下肢),温阳难达,筋肉寒束难解,故浮肿先发于头面四肢。又,脑为髓海,乃坎水之根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头面。足在下,应北方寒水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双足。木疏不行,風淫邪泄,故有小便不期而出,即所谓小便失禁。

     腰颈关节为人身之重负,最需筋髓护养。本例脑髓空虚,则脊髓空虚;脾木郁陷,则筋肉虚弱。因此,证见腰痛,头摇。头摇者,颈椎失养,牵挂无力,故風动而摇。

     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纳呆,由此,导致后天髓血无源。脾木郁陷,谷精不能上疏;胃肠風淫,水谷磨化太过。精华糟粕具下,故大便稀溏。

     脾肺两伤,气血虚亏,难达四肢,故见四肢厥冷。气血两亏,故脉细,且须沉取。气血虚亏,加上血瘀滞行,中枢乏力,故有神疲。神疲不及四肢,故四肢无觉而为麻木不仁。左为升机,升机不行,故左半身痛甚而麻。

     气血虚亏,心神虚悬,風动飘摇,故有心慌心悸。又,悸为惊之过,惊为脾之情,木郁風动,惊变为悸。口舌同系于“味”,故心脾联动。因此,脾之惊悸,联动为心悸。心神不安,故有失眠。

     寒淫及湿,風淫邪泄,故见心窍舌体胖嫩,边缘齿痕明显,此乃水肿之象。血虚,故有舌淡;血瘀,故有舌暗;合为暗淡。寒湿积久,故见舌苔白滑厚腻而紧。

     2、治方辨解

     如图7-62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方简义明,故治效显著确定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2)

     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,助三焦复温。

     白术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直补火正,助益三焦。

     细辛、生姜、干姜、桂枝、制附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细辛、干姜、生姜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桂枝、肉桂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平風。

     炙甘草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。气平微温提振心气,键运中枢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湿,故称渗湿利水。

     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第七章  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医案三十一、心悸(5)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黄某某,女,48岁,成都市街道居民。

【病史】经常头晕,咳嗽气紧,心累心悸,四肢乏力,头面及双膝一下腿足浮肿,迁延已有五年。严重时自觉心往下坠,甚至短暂昏迷。1964年3月,一天,劳累后突觉心累心悸加重,旋即昏迷,不省人事。遂邀至家中急诊。

【初诊】昏迷不醒,四肢不温,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脉沉微,舌淡苔黑润。此为少阴证气厥,立即以自制坎离丹五粒,温开水灌服,同时速煎温中扶阳之剂急救。

处方一:川附片三份,半上肉桂一份,真琥珀二份,柏子仁二份,飞朱砂一份,麝香半份,研细末,水打丸。

处方二:炮干姜15克,炙甘草10克,一剂煎服。

【二诊】灌下坎离丹后,约时许,病人慢慢苏醒过来。然后急进汤剂,每二小时一服。次日,自己坐车前来就诊。心累心悸稍减,四肢微觉有力,精神亦好转。黑苔减少,脉沉弱。法宜温脾补肾,以干姜附子汤主之。【本书加按:温脾以干姜味辛气温,说明脾在辛位,即东方木位。】

处方:干姜60克,制附片60克(久煎)。三剂

【三诊】上方连服三剂,诸证虽有好转,但久病大衰,心气亏耗,肺脾肾皆虚。宜温阳益气,健脾补中为治,以脾胃着手,滋气血之源,以理中汤加味主之。

处方:潞党参12克,干姜片15克,炒白术15克,炙甘草6克,茯苓25克,法半夏15克。连进十余剂,诸证显著好转,操持家务如常。

1979年7月追访,患者已年逾六旬,十余年来仅复发过一次,但病情较轻,恢复正常后,一直比较稳定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本例文字看似简单,但包含的道理深刻,术器周全,十分值得细细品味。这是一例危急疑难重证,若是医理不通,医术经验稍有不足,面对如此患者将束手无策。相反,若是医理精通,即便首见如此病证亦能胸有成竹。范老先生以其对《伤寒》的圆通理解,能治此类病患,证明中医不仅能救急,亦能挽危,且可治疑,尤能起重。市面关于中医的许多认识多是误会或讹传。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63所示,本例主证为心悸,严重时昏迷。与上两例不同,本例非误治,而是未予治疗,迁延成坏病。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寒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本例患者48岁,正当更年期,先天肾精、髓海始衰,容易引发寒淫为邪,肾阳不出,生机不行的危急重证。经常头晕,昏迷,就是髓海空虚,肾机已衰的表现。

寒邪犯肺,故有气紧,呼吸微弱。寒邪收引肺家筋肉,造成拘急瘙痒,故有咳嗽。按理,肺郁必有热淫,此例及以上几例,均不见热邪病证,说明三焦无热淫为邪,甚至热腑已成“寒窟”。但凡寒邪犯肺而不见热邪病证者,乃是因为三焦,实则整个生机衰退。

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则筋肉虚弱,故有四肢乏力。木疏不用,则風邪泄水于皮腠而有浮肿。面部四肢(尤其下肢),温阳难达,筋肉寒束难解,故浮肿先发于头面四肢。又,脑为髓海,乃坎水之根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头面。足在下,应北方寒水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双足。

脾肺两伤,气血虚亏,难达四肢,故见四肢不温。气血两亏,故脉细微,沉取方得。气血虚亏,心神虚悬,風动飘摇,故有心慌心悸。甚者,風疾神虚,心神被连根拔起,是谓昏迷。又,悸为惊之过,惊为脾之情,木郁風动,惊变为悸。口舌同系于“味”,故心脾联动。因此,脾之惊悸,联动为心悸。血虚,故有舌淡。寒湿积久,故见舌苔黑润。

2、治方辨解

(1)昏迷急救方解

如前所述,昏迷的病理,是气血虚亏,心神虚悬,邪風拔根,魂神飞越,心悸则成昏迷。因此,昏迷之证,归根到底是生化之机突然失运的结果,而生化之机失运又与風邪同作。这是昏迷的病理。故急救昏迷,当急挽其神,挽神须调补气血并止風,气易补,而血难成,故挽气为急中之急。

古来急救昏迷,常用红参、麝香。红参味甘微温,可急挽心脉之气,心脉之气不绝,则神有气可依,再图补血,使气血相和,则神全。本例范老用炮姜(苦温救肺气)炙甘草,理同人参。麝香,味辛气温,升木平風;臭香入心,醒神脱迷。故麝香急救昏迷最妙。范先生初诊处方,尽是辛温苦温之品,且有麝香,与中医原本的医理完全切合,可谓严丝合缝。

(2)缓图方解

如图7-64所示,本例缓图处方,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方简义明,故治效显著确定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,助三焦复温。

炒白术,炮干姜,味苦气温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炒白术,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直补火正,助益三焦。炮干姜,味薄入腑,直补三焦,助益肺火。

干姜、制附子、半夏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干姜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,木升则風和;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寒去则風平;半夏,味薄入腑,气平调和寒热,平治風邪。

炙甘草、党参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、党参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。气温提振心气,键运中枢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治湿淫,故称茯苓渗湿利水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顺便讨论一下理中汤。理中汤其实应该称其为健脾理肺补心汤。方中:干姜辛温健脾,健脾则生化之机不衰,如此脉血有源;白术苦温理肺,肺舒则气顺,如此脉气有源;炙甘草,味甘而厚,入藏补土,养心安神,气微温,提振心阳;党参,甘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。气充血实而平和,则神明安宁,所以,理中所理的不仅是脾,终究是心脉,亦即气血神三者。如果将理中汤解释为健脾,那么医理必晦。或者正是医理已晦,才会将理中汤解为健脾汤。

 

医案三十二、昏厥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王某某,男,28岁,成都市某厂工人。

【病史】患者性情比较孤僻,善愁多郁,日久成疾,未予医治。1947年初,发现胃脘长一包块,如拳头大,以手按之,活动、有声,但不痛。急赴某地,请中医治疗。所服之药,多系桃仁、红花、三棱、莪术等活血化淤之品。治疗约半年,疗效不显,食欲日减,形萎神衰。虽七月炎暑,穿绒衣,夜覆被,仍觉不暖。后就地改请他医治疗,至次年四月,病势更加沉重。某日突然昏厥,家人误认为暴死,将其放置屋外木板之上,待殓。此时范老恰在邻舍诊病,有人急忙叩门而入曰:“知先生在此,余邻友病危,似已断气,盼先生亲临视之,有无救药?”遂前往诊视。

【初诊】只见患者面色苍白,唇乌,四肢厥冷。当即用细灯芯探试鼻息,略有微动。触胸窝,微热尚存。切脉,似有似无。曰:犹有一毫生机,可试服药,看能否救之。并留其家中,亲自指导用药,以观察疗效。

处方一:炙甘草30克,炮干姜15克。

处方二:炙甘草60克,干姜120克,制附片120克(久煎),党参45克,童便为引。

令其家人,将以上两剂药,同时急火分罐煎煮。先取首方煎好之汤剂半盅,频频灌之。服后约一刻钟,患者逐渐发出轻微鼻息声,手足微微蠕动。待第二方煎成,又立即灌服。药后二时许,慢慢苏醒过来,神志逐渐清楚,方知已将自己抬出室外,家人正备后事。

【辨证】初诊时,患者已待殓。试鼻息,触胸窝,切其脉,观其色,问其病史,此乃属少阴病阳衰阴盛已极,尚存一丝微阳,有倾刻欲脱之危。应急投四逆汤驱阴回阳。但附子须久煎,恐失救逆之机,故先投以甘草干姜汤,辛甘合用,专复胸中之阳,肺气得温,呼吸通利,而垂绝之阳不致立断。然后再以大剂四逆加参,回阳益阴,救元气于垂绝之乡;加童便引阳入阴,使阳昌阴和而回生。

【二诊】语气低微,气不接续;阳气虽回,但气血虚衰已甚。再拟理中汤加味,补脾壮肾;又因其胃脘尚有寒凝积聚,故少佐驱寒散结之品。

处方:党参18克,干姜120克,炙甘草120克,白术18克,制附片250克(久煎),茯苓15克,补骨脂12克,枸杞60克,吴茱萸10克,山萸肉30克,白胡椒10克。上方服一剂,略知饥欲食,可进流质少许。原方再进四剂,病情大有好转,每餐能食稀粥一小碗。

【三诊】面色略有润泽,精神转佳,但萎黄未消,食欲不振。仍以理中汤加味,俾土气旺,以助生机。

处方一:党参15克,炒白术30克,炙甘草60克,干姜120克,制附片250克(久煎),上肉桂20克(冲服),枸杞30克,桂枝15克,茯苓25克。

处方二:砂仁30克,白蔻30克,共研细末,饭后冲服少许。

根据病情,上方加减共服两月余,诸证消除,身体复原。1979年追访,患者已五十九岁,三十多年来,能经常上夜班,身体一直较好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65所示,本例主证为神衰昏迷。患者28岁,正当青年,阳气本旺,可惜由于误治,导致三焦热腑变成“寒窟”,造成沉寒痼冷,生机骤停之危急重证。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寒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昏迷,就是髓海空虚,肾机已衰的病证。肾机衰弱,则水郁寒淫,肾阳不出,由此,导致魂神飞越,生机骤停的危急重证。

寒邪犯肺,必有呼吸困难,甚者如本例,则致呼吸微弱,奄奄一息,命悬一气。寒邪收束肺主皮毛,故有畏寒。按理,肺郁必有热淫,此例及以上几例,均不见热邪病证,说明三焦无热淫为邪,乃至热腑已成“寒窟”。但凡寒邪犯肺而不见热邪病证者,均是三焦,实则整个生机衰退。

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则筋肉虚弱,故有形萎。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无食欲。

脾肺两伤,气血虚亏,难达四肢,故见四肢厥冷。气血两亏,故脉细微,以致似有似无。气血虚亏,故有神衰。气血虚亏,心神虚悬,疾風将心神连根拔起,是谓昏迷。

2、治方辨解

(1)昏迷急救方解

如前所述,急救昏厥,当急挽其神,挽神须调补气血并止風,气易补,而血难成,故挽气为急中之急。

本例范老用炮姜、炙甘草急投,炮姜苦温救肺气,炙甘草,厚甘入心,补土安神,微温振奋心阳。随之与大剂四逆汤,升脾木,平風邪,补中土,安心神,起死回生,正当其用。

(2)缓图方解

如图7-66所示,本例缓图处方,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已成五机并治之格局,故治效显著确定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,助三焦复温。

炒白术、枸杞子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炒白术,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直补火正,助益三焦。枸杞子,味薄入腑,气微寒,可收引上焦华盖之精华,降入肝机变血生髓。又枸杞之微寒,象离中之阴,乃水之上源。世称枸杞补肾,道理或如上述。

补骨脂、干姜、肉桂、桂枝、胡椒、砂仁、白蔻、吴茱萸、制附子,可谓群辛荟萃,众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补骨脂(通常酒制)、干姜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,平風安魂;肉桂、桂枝、胡椒、砂仁、白蔻、吴茱萸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寒去则風平。砂仁、白蔻,还兼香臭,直入心室,醒神脱迷。

山萸肉,味酸气平,治方在少阴燥金肝胆。味厚入肝,气平补本,大补肝金,以增强肝机变血生髓之功。本例山萸之用,成就处方五机并治的格局,大大增强收降之力,善哉。

其实,自《伤寒》以降,酸味(位)之药和藏腑均未得到重视,这是中医一个很大的缺憾。当然,它的根源在藏腑表里配对和藏腑五行配对错乱,以及六经之乱。现代几乎所有大病,重病,难病,无不与西方酸味密切相干,因此,酸味(位)之药和藏腑能否回归原本,乃是中医能否复兴的又一个关键。

炙甘草、党参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、党参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。气温提振心气,键运中枢。茯苓,味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治湿淫,故称茯苓渗湿利水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三十三、偏枯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陈某某,女,65岁,成都市某公司职工家属。

【病史】平素身体尚好,未患过大病。1963年10月间,正从事家务劳动,忽觉头似重物压顶,旋即昏仆,不省人事。急邀某中医来诊,用温针刺百会穴,约十五分钟,苏醒。左侧上下肢已偏瘫,口歪斜,流清泫涎不止,成都某中医院诊为:“中風”。某医院确诊为:“脑血管意外”。其后,由中医诊治,病未发展。每年秋冬开始卧床,直到次年春,天暖后可扶床缓慢移步。1971年冬,病势沉重,患者一再告之家人:今冬难以熬过,命备后事。遂来求诊。

【初诊】入冬以来,畏寒踡卧,重被覆盖,左侧手足仍厥冷。头部发木,如盛盒内。左侧偏枯,骨瘦如柴。脸面浮肿,面色苍白。舌质淡,苔白腻。半身不遂多年,阳气日衰,属少阴寒化,阴寒内盛,阳虚水泛已极。急须回阳救逆,化气行水,以四逆汤并真武汤加减主之。

处方:制附片120克(久煎),干姜60克,炙甘草60克,白术30克,茯苓30克,炮姜60克,上肉桂15克(冲服)。

【二诊】上方服一剂后,全身发痒,如虫爬行。连服四剂,身上开始感觉轻松,头木之感渐消。上方随证加减:遇有外感風寒、关节疼痛,加麻黄、桂枝、细辛;阳气渐回,则姜附酌减。其后,又酌加人参、黄芪、当归、菟丝子等,以增助阳益气、活血养血之效。如此坚持服药半年,面色渐转正常,浮肿消退,食欲倍增,四肢变温,精神好转。1972年4月已能起床,依靠拐杖或他人搀扶,能缓缓移步;到同年7月,即可丢掉拐杖而行。

1979年11月23日追访:患者已73岁,向来访者兴奋地介绍,从1972年底,在冬季继续服些温阳补肾药,七年来再未卧床不起。这几年一直能料理家务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本例偏枯是中風后遗证。关于中医对中風的认识,应该一分为二。一方面,古代中医对中風的认识和治疗都是很先进的,著名的文献记载是药王孙思邈自己中風以后,自己用古传的“续命汤”治好了。另一方面,后代即汉唐以后的中医,由于医理晦明,不仅对中風这样的危急重证束手无策,而且整个中医文化系统逐渐衰败。到了现代,大多数中医对中風的病理已经莫衷一是,找不到北了。

根据中医原本的病理,中風及其后遗证主要是寒風两邪引起的肾肺脾肝心五机病变。典型的中風后遗证,是五个生机都迁延病变,而往往肝机的病变容易被忽视,因为,肝主骨,中風很少有骨的病证。但是,肝机的主要生理功能是变血生髓,与中風的主要后遗证偏枯(瘫)关系十分密切。下面通过本例,用中医原本的病理来具体分析一下偏枯这个病证。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67所示,本例主证为偏枯,迁延八年,以致绝望。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寒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本例病发于突然昏迷。如前例所述,但凡昏迷,皆为髓海空虚,肾机病变的表现。同时也是气血虚亏,导致心神虚悬,木郁風淫,拔神离根的病证。

肾机病变,必然寒淫水郁。寒邪犯肺,闭束皮毛,气机不畅,故有畏寒踡卧。按理,肺郁必有三焦热淫,此例及以上几例,均不见热邪病证,说明三焦无热淫为邪,甚至热腑已成“寒窟”。但凡寒邪犯肺而不见热邪病证者,乃是因为三焦,实则整个生机衰退。

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则筋肉虚弱,故有乏力而踡卧;气血虚亏,筋肉失养,故见偏瘫费用,枯萎如柴。发于左者,脾胃風木在左,首当其冲也。風寒收引,筋肉拘急故有口歪斜、关节疼痛、头发麻。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纳差。木疏不用,三焦气化无力,则風邪泄水于皮腠而有浮肿。三焦寒水泛滥,故有泫涎清流于口。面部四肢(尤其下肢),气血温阳难达,筋肉寒束难解,故浮肿先发于头面四肢。又,脑为髓海,乃坎水之根,故局部水肿易发于头面。

脾肺两伤,气血虚亏,难达头面四肢,故有四肢厥冷。发于左者,偏枯在左,源于風木在左。本例面色苍白,是气血虚亏的病证,是一脉断流的病证,也可以说是五机病变的病证,主机在脾肺。气血虚亏,心神虚悬,故有神疲。風疾神虚,心神被连根拔起,是谓昏迷。血虚,故有舌淡。肺寒积久,故见舌苔白腻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68所示,本例处方,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方简义明,故治效显著确定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,助三焦复温。

麻黄、白术、炮干姜,味苦气温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麻黄、白术,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直补火正,助益三焦。炮干姜,味薄入腑,直补三焦,助益肺火。

细辛、干姜、当归、肉桂、桂枝、制附子、菟丝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细辛、干姜、当归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,木升则風和;肉桂、桂枝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寒去则風平。菟丝子常用酒制,味厚入脾,气平补本,如《本经》说:“主续绝伤,补不足,益气力,肥健人”。

若加入酸平之品更佳。

炙甘草、人参、黄芪、当归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、人参,甘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。炙甘草气温提振心气,键运中枢。黄芪、当归,甘薄入脉,气温活血行瘀。茯苓,甘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治湿淫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三十四、高热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车某某,男,74岁,成都市居民。

【病史】1975年4月初,感受風寒,全身不适。自以为年迈体衰,营卫不固,加之经济困难,略知方药,遂自拟温补汤剂服之。拖延十余日,病未减轻,勉强外出散步,受風而病情加重。头昏体痛,面赤高热,神志恍惚。邻友见之急送某医院。查体温39℃,诊为感冒高热,注射庆大霉素,并服西药,高烧仍不退,病势危重,邀范老至家中急诊。

【初诊】患者阵阵昏迷不醒,脉微欲绝。已高烧三日,虽身热异常,但重被覆盖,仍觉心中寒冷。饮食未进,二便闭塞。双颧潮红,舌淡润滑,苔厚腻而黑。患者年逾七旬,阴寒过胜,恐有立亡之危。虽兼太阳表证,应先救其里,急投通脉四逆汤抢救之。

处方:生甘草30克,干姜60克,制附片60克(久煎),葱白60克。

【辨证】患者高热,神昏,面赤,苔黑,二便不通,似阳热之象。但虽高热,却重被覆身;身热面赤,而四肢厥冷;二便不通,却腹无所苦;苔黑厚腻,但舌润有津;高烧神昏,无谵妄狂乱之象,而脉现沉微。参之年已古稀,体弱气衰,实一派少阴孤阳飞越之候,生气欲离,亡在倾刻。故应急投通脉四逆加葱,直追其散失欲绝之阳。

【二诊】服上方二剂,热退,黑苔显著减少。阳回而阴霾之气初消,阴阳格拒之象已解。但头痛、身痛,表证仍在;肾阳虚衰,不能化气,故仍二便不利。以麻黄附子甘草汤驱其寒而固其阳,加葱生少阳生发之气。

处方:麻黄10克,制附片60克(久煎),生甘草20克,葱白120克。四剂。

【三诊】上方服四剂,头不觉昏,二便通利,黑苔退尽。唯身痛未除。虽阳回表解,仍舌淡,肢冷,阴寒内盛,呈阳虚身痛之象。宜温升元而祛寒邪,以四逆加辽细辛主之。

处方:炙甘草20克,干姜30克,制附片60克(久煎),辽细辛6克。二剂。

【四诊】服二剂,余证悉除。其大病瘥后,真阳虚衰,以理中汤加味调理之。

处方:潞党参15克,炒白术10克,炙甘草10克,干姜片15克,制附片30克,茯苓12克。

1979年7月18日追访,患者已79岁高龄,自病愈后,几年来身体一直较好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69所示,本例主证高热昏迷。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寒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本例病起于西历4月初(农历2月),正当風木主令,咋暖还寒,最易外感風寒致病。患者年高,病易传变,拖延十余日,已成五机具病。

如前例所述,但凡昏迷,皆为髓海空虚,肾机病变的表现。同时也是气血虚亏,导致心神虚悬,木郁風淫,拔神离根的病证。

肾机病变,必然寒淫水郁。寒邪犯肺,闭束皮毛,气机不畅,故有畏寒,虽身热异常,但重被覆盖,仍觉心中寒冷。

肺郁必有三焦热淫,此例高热便是。患者虽然74岁高龄,外感風寒致病而仍有高烧,说明老人家体素很好,不像前面那些患者,三焦热腑已成“寒窟”,一派沉寒痼冷。追访时,已79岁,一直身体很好,亦反证老人家体素很好。

按照六经辩证的解释,此类高热断为“少阴真寒假热”或者“少阴真阳飞越”,但是,少阴既是真寒,而寒性封藏,按理寒气越是厉害,肾阳就被封藏得越牢,哪来“真阳飞越”?又,少阴之阳乃是“天一”之阳,其实为寒,所以称为寒水,如此,即便肾阳飞越,也断不会引起高热。热就是热,现代更有仪器测量出数值,如本例39℃,何来“假热”?因此,所谓“少阴真寒假热”是错误的解释,本来的真相是真寒真热。与“真阳飞越”恰恰相反,是肾阳被寒邪封藏太过,肾机不发,寒水不能滋木,脾胃生化之机骤停,出现魂神飞越。寒邪犯肺,导致肺正火郁,而三焦热淫为邪,发于体表,此谓发热。若是传致肝机病变,引动燥淫为邪,随热而化,可见《伤寒》所谓的日晡所(下午日落西山的时候,即燥金主令之时)“潮热”(一是定时,二是高潮)。这是中医原本关于高热的病理。

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脾木郁陷则筋肉虚弱,風寒收引故有身痛。热邪上头,灼伤筋肉,故有头痛。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故不进饮食,亦无二便。

双颧是肝家之地,双颧潮红,说明燥邪已动,虽无日晡所“潮热”,但已有39℃高潮。此乃因为肝无血藏,金郁而燥淫。燥随热化,“天九”与“天七”合邪,发为高热。此例之热,燥化热邪的成分更多。

脾肺两伤,气血虚亏,难达头面四肢,故有四肢厥冷。气血虚亏,心神虚悬,故有神疲。風疾神虚,心神被连根拔起,是谓昏迷。血虚,故有舌淡。寒水凌心日久,故见舌苔厚腻而黑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70所示,本例处方,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方简义明,故治效显著确定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使寒邪归正。

麻黄、炒白术,味苦气温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味厚入肺,气温散寒,直补火正。火正复用,则三焦热邪归正。未用苦薄气寒之品,是担心伤阳。

细辛、干姜、葱白、制附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细辛、干姜、葱白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,木升则風和;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,寒去则風平。

炙甘草、党参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、党参,甘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。炙甘草气温提振心气,键运中枢。茯苓,甘薄入脉,气平调和气血,平治湿淫。

本例若是用上一味酸平之品,更妙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三十五、虚脱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黄某某,男,11岁。原四川成都市学生。

【病史】1948年秋,初感全身不适,以后病情逐渐加重,神志昏迷,高热至40℃以上,腹泻。当时正值肠伤寒流行季节,原四川省立医院确诊为“正伤寒”,某专家认为,病已发展至极期,全身性中毒过重,已属不治之症。后由中医会诊,曾以大量犀角、羚羊角、紫雪丹等抢救。患儿虽高热退,腹泻止,而病势却更加沉重,四肢冰冷,脉欲绝,终至垂危。最后来诊,按少阴证下利虚脱论治,初诊机转,数诊痊愈。

【初诊】患儿连日来昏迷踡卧,面色灰白乌暗,形体枯瘦。脉伏微细欲绝,唯以细灯草试双鼻孔,尚有丝微气息。四肢厥逆,手冷过肘,足冷过膝,甚至通体肢肤厥冷。此为病邪已由阳入阴,发展为少阴阴寒极盛,阳气倾刻欲脱之险恶阶段。急用驱阴回阳,和中固脱之法,以大剂通脉四逆汤一剂灌服急救。

处方:川附片120克(久煎),干姜120克,炙甘草60克。

【二诊】上方,连夜频频灌服,至翌日凌晨,患儿家长慌忙赶来连声说:“坏了坏了,服药后鼻中出血了!”范老立即回答:“好了好了,小儿有救了!”遂再诊。患儿外形、病状虽与昨日相似,但呼吸已稍见接续、均匀,初露回生之兆。宜继守原法,以通脉四逆倍加用量再服。

处方:川附片500克,干姜500克,炙甘草250克。先以肥母鸡一只熬汤,再以鸡汤煎附片一个半小时,然后入姜、草。服药后约两小时,患儿忽从鼻中流出紫黑色凝血两条,约三寸长,口中亦吐出若干血块。这时缓缓睁开双眼,神志开始清醒,并开口说:“我要吃白糕!”全家顿时破涕为笑,皆大欢喜。遂遵原方,再进四剂。

【三诊】患儿神志已完全清醒,语言自如,每日可进少量鸡汤等流质。面色青暗。舌质淡白,乌暗,无苔。上肢可活动,开始端碗进食,下肢僵硬,不能屈伸,四肢仍厥冷。病已开始好转,阳气渐复;但阴寒凝聚已深,尤以下肢为甚。原方稍加大曲酒为引,再服。

上方又服一剂后,次日下肢即可慢慢屈伸。再服两剂,能下床缓步而行。服至十三剂,逐渐康复。

患者于1978年12月26日来函说:“三十年前,范老治好我的病以后,我于1953年参军,在部队还立了两次三等功,现在机械配件厂当钳工,身体一直很好。”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71所示,本例主证高热昏迷。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寒風两邪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本例病起于秋时,正当燥金主令,先有燥随热化,引起高烧至40℃以上,并且燥热犯胃,引起風热腹泻。由于过用大量犀角、羚羊角、紫雪丹等,造成燥随寒化,以致形势急转直下,三焦热腑,顿成“寒窟”。寒淫水郁,生机骤停,气息奄奄,命悬一线。

如前例所述,但凡昏迷,皆为髓海空虚,肾机病变的表现。同时也是气血虚亏,导致心神虚悬,木郁風淫,拔神离根的病证。本例昏迷,先是燥热所致,后为寒淫造成。

脑髓虚衰,肾机病变,必然寒淫水郁。寒邪犯肺,气机不畅,故有气息微弱。火郁本应热淫,如今已无热证,因此可以断定寒邪已伐三焦,热腑已成“寒窟”。

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脾胃生化之机不行,加上前有腹泻,因此,形体枯瘦。

脾肺两伤而气血虚亏,寒水凌心而脉血瘀滞,因此,气血难达头面四肢,故有面色灰暗,四肢僵硬,厥冷,而且厥冷过肘过膝,甚至通体厥冷。气血虚亏,故神疲踡卧。心神虚悬,風疾神虚,心神被连根拔起,是谓昏迷。

2、治方辨解

根据中医原本的生理,肾机好比一辆汽车的点火起动装置,它以髓海这个蓄电池为能源,没有它,汽车发动机就不能发动起来工作。一旦发动机开始工作,又反过来给蓄电池充电。脾胃肺焦肝胆就如汽车发动机,脾胃负责水谷精华的输入,肺有如发动机的气门,负责的氧气的输入,三焦负责整个发动机的环境温度,肝胆负责将水谷精华变革成血液,气和血液进入心藏——发动机的燃烧室混合成动力,通过脉络系统输送到周身维持生命活动。

如图7-72所示,本例范老以大剂四逆汤急救,姜附草三味,正是肾脾心三机同治,加上鸡汤,则是肾肺脾心四机并治,与中医原本的生理相应,因此,能起死回生。制附子,味咸辛气温。味咸温,骏补肾阳,驱除寒邪,起动肾机;味辛温,升木平風,起动生机。干姜,厚辛气温,大升脾木,起动生机。炙甘草,厚甘气微温,补土运中,调和气血,安和神明。鸡汤,味苦甘气温,味薄入腑,温补三焦和脉络,于本例甚宜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这里要特别说说酒和鸡汤。酒,辛温,气味皆厚,能够大升脾木,并且能够增加其它药物的功效,同时,能够迅速进入心脉,加速气血循行。因此,酒被称为“百药之长”。此处用之,正当其时。

鸡为羽虫,即火虫,为发物,其苦味薄,故鸡汤能够迅速温化三焦,而后助益肺火。同时,鸡汤还有甘味,味薄入腑,能够迅速温补脉络。而且鸡为动物,功力应在炮姜、黄芪之上。

在此,让我想起另一个鸡汤炖附片的故事。我的祖母,曾患剧咳,久治不愈,后经本地一药商指点,祖父以母鸡炖附片给祖母服用,一次而愈,此后七年未患。七年后(上世纪70年代)复发,当时,西医風头已盛,父亲未守原方有效之法,而是改信“先进”的西医治疗,那时我十二三岁,记得用了很多激素和抗生素,反反复复,不见好转,后来出现水肿,医生诊断为“肺源性心脏病”,大概只治疗一年多,祖母就过世了。祖母离去,对我家的影响很大。现在常常想起这个往事,每次都令我百感交集。

说到这里,我忍不住要继续讲个故事。这次是我自己,就在祖母去世以后两年多吧,读高二上学期的时候,那时没有高三,正当准备高考的紧张学习阶段,一天早晨起来,突然发现头面四肢浮肿。去县医院检查,诊为急性肾炎。又是抗生素和激素,记得是四环素和强的松之类,治疗几个月,迁延不能痊愈。或许是父亲吸取了祖母治疗的教训,几经周折,他在城郊的一个客家围屋,找到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中医,吃了他几个月的中药,这才基本治好了,当年考上了大学,顺利通过体检。

年轻时,不懂得感恩,对生命中那些关键的人和事,缺少应有的怀念和敬重。现在,自己的人生已经过半,开始静下来思考生命,才知道什么是根本,值得珍藏;什么是浮华,应该藐视。但凡涉及到“病”与“医”,“生”与“死”的时候,我总会问自己一个问题,如果没有当年那个老中医,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?今日看到中医日渐式微,真有切肤之痛。现在再也没有住在围屋的老中医了。

 

医案三十六、淋病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张某,男,57岁,某电影制片厂导演。

【病史】1961年冬,在某地农村,睡新修湿炕而致病。初起,一侧睾丸肿大,坐立行走均疼痛难忍。因未能及时就医而日益加重。某医大附院确诊为“前列腺炎”。经某中医研究所治疗一年而愈。1974年冬,旧病复发,先后迁延约三年。开始仅尿频,睾丸不适;服中药清热利尿剂数付,即告缓解。其后屡犯屡重,不仅尿急,尿频,尿路灼痛,并常感生殖器冰冷麻木。某医院检查确诊,仍诊断为“前列腺炎”。从1977年4月至8月,开始采取中西医各种方法治疗:化疗、超声波理疗、热水坐浴、针灸、按摩等,同时服清热解毒利湿等中药150多剂。但自觉症状有增无减,并发展至阳萎,全身瘫软,步履艰难,终于被迫全休。1977年8月30日来诊,按少阴阳衰阴盛证论治,治疗三个月病愈。

【初诊】恶寒踡卧,肢体萎软,神靡,头晕,失寐,食欲大减(每餐只进一两),睾丸坠胀及腹,常感凉麻疼痛,小便浑浊频数,阳萎,面色萎黄暗黑,舌质淡白,全舌白苔密布,根部苔淡黄厚腻,脉沉微细。此为少阴阳衰,阴寒内盛,法宜补阳温肾,散寒止痛。以四逆汤加上肉桂主之。

处方:川附片120克(久煎),干姜120克,炙甘草60克,上肉桂15克(研末冲服)。三剂。

连服三剂,少腹和睾丸坠胀疼痛减轻,小便色转清,尿频也好转,阳气渐复,原方附子、干姜减至60克;再加茯苓,炒白术,以健脾除湿,继服三十剂。头晕、失眠、恶寒、乏力、少腹及睾丸坠胀,均进一步减轻,生殖器凉麻之感亦较前轻微。

【二诊】恶寒神靡,生殖器凉麻痛等证进一步好转。舌质稍现红润,黄白厚腻之苔已减。惟少阴心肾两脏,心主血主火;肾为水火同宫之脏,藏真阴真阳之气。患者全身性虚寒证,不仅伤及肾阳,同时累及肾阴。法宜继续温补肾阳,兼顾其阴,再佐以温中健脾为治。以四逆并理中加味主之。

处方:川附片60克(久煎),干姜60克,炙甘草60克,党参30克,上肉桂10克(研末冲服),冬虫夏草15克,宁枸杞30克,菟丝子30克,云苓20克。服药十余剂,诸证继续好转。其后,根据病情加减,姜附减至30克,又服十余剂。

【三诊】经检查,前列腺炎基本痊愈;同时,多年来之低血压、头昏、失眠等证,亦均消失;饮食骤增,精神大振。后以壮阳益肾,养心安神之剂,配成丸药,缓缓调养,以巩固疗效。

处方:川附片120克,上肉桂30克,朱砂15克,冬虫夏草30克,琥珀20克,麝香0.3克,宁枸杞30克,肉苁蓉30克,柏子仁30克,菟丝子30克。每日服两次,每次1克。

1977年12月初,病愈而恢复工作。1978年12月10日来信说;“我们的工作,经常需要爬山涉水,战严寒、酷暑、大雪、狂風、烈日、暴雨……。我的病经范老治愈后,已拍完一部故事片;目前,正准备迎接新的战斗”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73所示,本例主证尿频,睾丸坠胀。病机在肾肺脾心,病因風寒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髓海空虚,因此,有头晕之证。髓海空虚,必有肾机衰弱。肾机衰弱,必然水郁寒淫。

寒淫水郁,肾水不能滋木,则木郁風淫。木郁则筋肉痿软不用或拘急痛麻,故见肢体痿软,阳痿。现代医学所谓的生殖器,中医称为宗筋,乃是筋之宗元。因此,生殖器的病证,病机一定在脾。本例睾丸坠胀及腹,并发凉麻痛感,以及阳痿不用,病机都在脾胃。脾胃生机不行,故有纳差,由此,髓血无源,导致血虚髓空。

寒邪侵肺,闭束皮毛,故有恶寒踡卧。肺被寒郁,则脉气虚寒,脉气虚则血行不畅。血行不畅则瘀滞,故见面色暗黑。

小便频数,混浊,都是寒伤三焦,热腑变冷的病证。三焦变冷,气化不力,決渎之官失政,全身水液下走膀胱,肾阳不能左出滋木,或者三焦尚未变成“寒窟”,膀胱水液尚能气化而出,故小便频数。三焦变冷,上焦无雾,肺被寒伤,华盖不行收集之功,水谷精华流入下焦膀胱,随尿液而出,故有混浊。

气血虚亏,神无所依,故神靡。風淫动荡,神思飘摇不定,故有失寐。又,魂藏于脾,風起于脾木郁陷,因此,風淫则魂不守舍,游行不定,心神为之不安,由此失寐,或者多梦。气血虚亏,故有脉沉细微。

肺被寒郁,则脉气虚寒,三焦变冷,则寒水可以凌心。心脉气血虚寒,故见舌质淡白,白苔密布,积久故有根部厚腻。寒水凌心,则土郁湿淫,故舌根可见淡黄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74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始终重用附子,暖水滋木,故能愈病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制附子,味咸,治方在太阴寒水肾胱。味不厚不薄,入藏入腑,入肾助阳,补坎中之火;入膀胱则温化沉寒,使寒邪归正。

琥珀、枸杞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琥珀,味薄入腑,气温散寒,补三焦腑热,益肺藏火正。枸杞,味薄入腑,微寒收雾,助华盖集聚水谷精华降入肝机,变血生髓,是间接补了肝肾。旧说枸杞补肾,道理在此。

干姜、麝香、肉桂、制附子、菟丝子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干姜、麝香,味厚入藏,温升脾木;肉桂、制附子,味薄入腑,温胃散寒。菟丝子常用酒制,味厚入脾,气平补本,如《本经》说:“主续绝伤,补不足,益气力,肥健人”。

炙甘草、党参、肉苁蓉、茯苓、柏子仁、朱砂、虫草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炙甘草、党参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炙甘草气微温可提振心力,党参甘润兼补心液。肉苁蓉、茯苓、柏子仁、朱砂、虫草,味薄入脉。肉苁蓉,气温补脉气,行血祛瘀;茯苓、柏子仁、朱砂、虫草,气平,中和气血,蓄养心神。麝香,香臭入心,醒神解迷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三十七、淋病(2)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肖某某,女,36岁,四川广汉县某小学教员。

【病史】小便不畅已十余年,重则尿黄窘迫,欲解不出。尿道灼痛,淋漓不尽。经多方检查治疗,疗效不显。1960年8月来诊。

【诊治】每昼夜小便数十次,量极少,有时仅数滴,涩痛,腰及小腹亦觉疼痛;下阴糜烂,白带多;四肢不温;舌尖边红,苔白滑。此为少阴阳郁,气机不利。法宜宣通气机,化阴通腑。以四逆散加味主之。

处方:柴胡24克,白芍24克,枳实24克,甘草9克,桔梗30克,茯苓30克。四剂。另以自制九成丹涂下阴患部。

服后,小便通利,诸证悉解。下阴糜烂已好转。再以少量丹药涂于患处,半月后获愈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75所示,本例主证尿频,与上例病起寒邪不同,病起热邪,伤及脾机肾机,导致木郁風淫,膀胱寒腑变成热窿。病在肾肺脾机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本例小便不畅十余年,重则尿黄窘迫,欲解不出。尿道灼痛,淋漓不尽。可见病因已非外感,而是内生,迁延日久,病传数机。

每昼夜小便数十次,量极少,有时仅数滴,尿黄窘迫,欲解不出,尿道灼痛,这些都是膀胱寒腑被热邪所伤的病证。三焦热淫,迁延下注,直至膀胱,于是寒腑变为热窿。热淫水枯,故尿量极少,有时仅数滴;三焦热淫寒水变湿,故有尿黄;膀胱寒水,气化而能出,热淫气急,故有窘迫;水枯量少,故欲解不出;热伤宗筋尿道,故有灼痛。

热邪侵肺,火正不用,则脉气虚热,故见舌尖边红,苔白滑是火郁之色现。

热邪伤脾,木正不用,则脉血虚亏。气血两亏,难达四肢之远,因此,虽然三焦热淫,仍见四肢不温。

木正不用,则風淫为邪。風热伤筋,故有腰痛,小腹痛。風邪开泄,故有小便无期,日行数十次,淋漓不尽。風热伤筋,加上風动虫生,故有下阴糜烂。湿淫发于上焦肺藏为痰,发于女子下阴,便是白带。膀胱水液热蒸变湿,故有白带多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76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故能愈病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柴胡、白芍、枳实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柴胡、白芍,味薄入腑,气平调和寒热。枳实,味薄入腑,气寒解热,功在中焦下焦。

桔梗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味厚入脾,气微温,升木而平風。

甘草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茯苓,气平,中和气血,蓄养心神,兼具渗湿利水之功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三十八、淋病(3)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王某某,女,67岁,山东省荣城县居民。

【病史】患者十多年来,经常小便频急,重则淋漓涩痛,点滴不尽。曾多次验小便,均属正常。先后服大量抗菌素和利尿药,并以补肾气、除湿热等法论治,时好时坏。近来病情加重,转来求诊。

【诊治】1978年12月5日。近一月来,约隔半小时解小便一次,量极少,一昼夜排尿总量仅300多毫升,色黄如浓茶。小便灼热,欲解不尽;四肢不温,少腹胀满疼痛,日夜不宁。舌质淡红稍暗,苔白滑。此为邪入少阴.阳郁不伸,水气不化。法宜宣通气机,化阴通腑。以四逆散加味主之。

处方:柴胡10克,白芍10克,枳实10克,甘草3克,桔梗15克,茯苓20克。四剂。服后小便通利,病遂获愈。1979年5月15日随访:病愈后,未复发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77所示,本例主证尿频,与上例基本相同,病起热邪,伤及脾机肾机,导致木郁風淫,膀胱寒腑变成热窿。病在肾肺脾机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十多年来,患者经常小便频急,重则淋漓涩痛,点滴不尽。迁延日久,淫邪内生。

小便每隔半小时一次,量极少,色如浓茶。小便灼热,欲解不尽,这些都是膀胱寒腑被热邪所伤的病证。三焦热淫,迁延下注,直至膀胱,于是寒腑变为热窿。热淫水枯,故尿量极少,有时仅数滴;三焦热淫寒水变湿,故有尿黄;膀胱寒水,气化而能出,热淫气急,故有小便频急,欲解不尽;水枯量少,故欲解不出;热伤宗筋,故有灼热。

热邪侵肺,火正不用,则脉气虚热,故见舌质红,淡是血虚,稍暗是血有瘀滞。苔白滑是火郁之色现。

热邪伤脾,木正不用,则脉血虚亏。气血两亏,血行瘀滞,气血难达四肢之远,因此,虽然三焦热淫,仍见四肢不温。

木正不用,则風淫为邪。風热伤筋,故有小腹胀痛。風邪开泄,故有小便无期,日行数十次,淋漓不尽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78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故能愈病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柴胡、白芍、枳实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柴胡、白芍,味薄入腑,气平调和寒热。枳实,味薄入腑,气寒解热,功在中焦下焦。

桔梗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味厚入脾,气微温,升木而平風,开闭发汗,疏水利尿。

甘草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茯苓,气平,中和气血,蓄养心神,兼具渗湿利水之功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 

医案三十九、淋病(4)

(一)医案原文摘录

周某某,女,40岁,成都某厂职工。

【病史】1973年5月,患腰痛,小便不利。先后经两处医院检查:尿液混浊,有大量白细胞,少许红细胞,少量尿蛋白,血象白细胞计数增高。均诊断为“肾盂肾炎”。服中西药三月余,病势未减。同年8月来诊。

【初诊】1973年8月29日。近月来病情逐渐加重:小便短涩,频数,色黄,欲解不尽,点滴刺痛,并痛引小腹,腰痛尤甚。头痛恶寒,无汗,手足不温,面色略萎黄,舌质淡红,苔薄黄。此为淋病,证属少阴,兼太阳伤寒之邪,交织蕴积。法宜先从太阳入手,发表散寒,开腠逐邪,以甘草麻黄汤加味主之。

处方:麻黄10克,甘草30克,葱白60克。二剂。

【二诊】头痛、恶寒明显好转,腰痛、小便短涩频数减轻,薄黄苔已退,太阳之寒邪已解。余证如前。宜抓住少阴之枢,宣通气机,化阴通腑,以四逆散加味主之。

处方:柴胡10克,枳实12克,白芍12克,甘草3克,茯苓30克,桔梗30克。三剂。连服三剂,小便通畅,尿转阴性,余证皆平。1979年11月随访,几年来坚持重体力劳动,病未复发。

(二)中医原本辨解

1、病证机因辨解

如图7-79所示,本例淋病与前三例不同。首例患者,水郁寒淫,寒邪不尽伤肺,而且伤及三焦热腑,由此导致尿频。第二、三两例,病因皆为热邪,是三焦热淫直接致病。本例患者,虽然病因也是寒邪,但是,寒邪只伤及肺藏,未伤及热腑,因此出现肺郁热淫的病证。本例病机在肾肺心,病因寒热湿淫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寒邪犯肺,闭束皮毛,故有恶寒,无汗。肺郁则三焦热淫为邪。三焦热邪上犯于头,故有头痛;热邪侵入膀胱,热蒸津液,故有小便短少,频数,欲解不尽,点滴刺痛等病证。热蒸寒水,必生湿淫,因此,有尿黄、苔黄之证。尿液混浊,是华盖失政,水谷精华不入肝机,而流入三焦水道下出于膀胱。又,热伤肾机命门,封藏失政,精髓不藏,泄于膀胱,也会导致尿液混浊。尿痛及腹,是宗筋内外皆有灼痛。热伤肾机,故有腰痛。华盖失政,必致心脉气血虚亏,加上湿淫瘀滞,气血难达四肢头面,故有四肢不温,面色萎黄。

2、治方辨解

如图7-80所示,本例处方气味与病证机因相切,机因并治,故能愈病。

第七章 <wbr> <wbr>名医医案中医原本辨解(续3)

麻黄、柴胡、白芍、枳实,味苦,治方在太阳热火肺焦。麻黄,味厚入藏,温肺散寒。柴胡、白芍,味薄入腑,气平调和寒热,和解上焦。本例热在下焦,故寒用于下焦而不用于下焦。枳实,味薄入腑,气寒解热,功在中焦下焦。

葱白、桔梗,味辛,治方在少阳風木脾胃。味厚入脾,气温,升木而平風,开闭发汗,疏水利尿。

甘草、茯苓,味甘,治方在中央湿土心脉。甘草,味厚入心,补土平湿,养心安神,键运中枢。茯苓,气平,中和气血,蓄养心神,兼具渗湿利水之功。

上述处方,使病机归正,五机顺行,由此,精水化气,阳气变血,炼血生髓,左升右降,一脉周流的生命系统复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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